她站在那里,没有往前走,因为她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没有顾云深,没有文心竹,没有陆北辰,没有红尘仙域,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。
什么都没有,她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,纯白空间终于彻底消散。
文心竹重新感觉到雨林夜风的潮湿,听到虫鸣和远处雅瓦里族的歌谣,她还在河边,火爆昙还坐在她面前,手里握着那面铜镜碎片。但镜子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,变成一块普通的、黯淡的古老铜片。
火爆昙睁开眼睛,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些画面的倒影,深得像两口井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天谴烙印——黑色灼痕又蔓延了一小圈,但她的手指没有抖。
文心竹想说话,但嗓子发不出声音,她只能伸出手,握住火爆昙的手腕,触感冰凉。
火爆昙抬头看她,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,你也看到了?她轻声问。
文心竹点头,那些未来……火爆昙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很可怕,对吗?
文心竹再次点头,她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抱着陆北辰尸体、眼神空洞的自己,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但那是未来……火爆昙说,只是可能发生的未来。
她握紧铜镜碎片,碎片边缘硌着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如果我们现在放弃,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那些可能性就止步不前,那么这些未来……就会变成必然。
她站起身,虽然脚步有些虚浮,但站得很稳,她看向远处的雨林,看向更远处的、看不见的城市和人间。
顾云深不会签那份文件,她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夜色里,陆北辰不会出卖我们,你……不会疯。
她转身,看向文心竹:我也不会孤身一人。
因为我们已经选择了彼此,而选择,会改变未来。
铜镜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热,像是回应。镜背深处,那道与她功德金火同源的金色纹路,亮了一下。
大祭司走过来,看着她们,眼神复杂,他看到了刚才的光芒,也猜到了她们看到了什么。老人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用雅瓦里族的古语说了一句祝福。
文心竹听不懂,但她能感受到那种真挚。
她扶住火爆昙,两人转身,走向雨林深处,雅瓦里族的歌谣在身后渐渐远去,最终被雨林的虫鸣和风声吞没。
她们没有回头,因为前方还有路要走。
因为她们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局,却依然选择走下去。
这就够了……
三天后,巴西圣保罗机场。文心竹和火爆昙坐在候机厅里,等待飞往挪威奥斯陆的航班,亚马逊雨林的经历让两人都憔悴了许多,尤其是火爆昙,胸前的烙印虽然被铜镜碎片暂时压制,但生命力透支的后果开始显现——她变得畏寒,脸色苍白,连走路都需要文心竹搀扶。
但她的眼神很亮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铜镜碎片装在一个特制的铅盒里,外面包裹着符箓,存放在背包最内层。虽然屏蔽了大部分能量波动,但文心竹还是能感觉到,那块碎片正在与火爆昙体内残存的功德金火产生某种共鸣。
像沉睡的古老兵器,在等待被唤醒……
候机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,葡萄牙语主播用快速的语调报道着全球动态:顾氏集团与欧洲奢侈品牌的合作正式签约,股价回升;美国某联邦法院驳回了对陆北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,案件进入漫长拉锯;而蚀心基金会……
文心竹盯着屏幕,蚀心基金会宣布,将在北极圈内建造一座“全球心灵健康研究中心”,选址就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,基金会发言人声称,那里的纯净环境和极地磁场有利于深度冥想和情感疗愈。
北极圈?
文心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。
第二块遮天伞碎片,就在北极圈内,一座被冰川覆盖的远古观测站遗址。
巧合?
她不信……命运修正力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行动意图,开始在下一站提前布局。
广播响起,开始登机,文心竹扶着火爆昙起身。她们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,脚步不快,但很坚定。
飞机冲上云霄时,文心竹看向窗外。下方,南美洲的绿色大陆渐渐缩小,最终被云层覆盖。
前方,是更寒冷的北方,是更艰难的征途。
但她不再害怕,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深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