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重新坐下,文心竹开始订票,奥斯陆到朗伊尔城的航班每天只有两班,今天最后一班在一小时后,她买了两张经济舱,用伪造的身份信息。
等待登机的时间里,她通过意识链接将坐标和情况同步给顾云深和陆北辰,两人的回应几乎同时传来——
顾云深:顾家在挪威有合作方,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极地装备和交通工具。但深入冰川科考需要特殊许可,那个区域被划为保护地,蚀心基金会能进去,说明他们打通了当地政府的关系。你们要小心,尽量不要正面冲突。
陆北辰:我分析了蚀心基金会在北极公开的项目资料,表面上是研究极地磁场对人类情绪的影响,但他们采购的设备清单里,有高频能量脉冲发生器和地脉共振探测仪——这些都是用于寻找和激活上古遗物的专业设备,他们不是偶然发现碎片,是有备而来。
文心竹快速回复:碎片共鸣时,火爆昙看到了他们的营地,规模不大,但设备齐全。我们计划抵达后先隐蔽观察,等天黑再行动。
陆北辰:北极现在处于极夜期,全天黑暗,这对隐蔽有利,但也意味着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,你们的防寒装备不够。我联系了朗伊尔城的一个科研站,那里有熟人,可以准备两套专业的极地防寒服和基础生存装备。
顾云深:交通工具呢?从朗伊尔城到坐标位置,还有一百多公里冰川路段,需要雪地摩托或履带车。
陆北辰:科研站有雪地摩托可以借用,但需要有人会开。
文心竹看向火爆昙,后者轻轻点头——她会。仙鹤化形,对风的掌控是天生的,雪地摩托的原理不难。
那就这么定,文心竹回复,我们一小时后起飞,预计当地时间晚上十点抵达朗伊尔城,陆北辰麻烦你联系科研站,顾云深帮忙协调装备,保持联系。
断开链接,广播响起登机通知。
两人起身,走向登机口。
这一次的飞机更小,是那种只能坐几十人的螺旋桨支线客机。机舱里很冷,暖气似乎不太足,乘客大多是去朗伊尔城的科研人员或冒险游客,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。文心竹和火爆昙找到座位坐下,系好安全带。
飞机在风雪中起飞,颠簸得厉害,窗外很快就是一片漆黑。北极圈的夜,黑得纯粹,黑得厚重,只有机翼尖端的航行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红绿光痕。下方偶尔能看见几点零星的光——那是极地考察站或小镇的灯火,在无边的黑暗里,渺小得像随时会被吞没的萤火。
火爆昙靠着窗,闭目养神。但文心竹能感觉到,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冷,是铜镜碎片共鸣带来的副作用。两块碎片之间的感应,像一根无形的弦,绷得太紧,随时可能断裂。
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,盖在火爆昙身上。
毯子很薄,没什么实际保暖作用,但火爆昙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谢谢……她轻声说。
文心竹摇头,用手机打字:节约体力,到了那边还有硬仗。
火爆昙点头,重新闭上眼睛。
飞机继续向北……
三个小时后,开始下降。
透过舷窗,能看到下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灯火——朗伊尔城,世界上最北的城镇。灯火在黑暗中勾勒出小镇的轮廓:沿着峡湾分布的低矮建筑,港口停泊的船只,还有远处冰川反射的微弱天光。
飞机降落在一条被雪覆盖的跑道上,滑行时,轮子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机舱门打开,一股刺骨的寒风灌进来,带着冰雪和海洋的咸腥味。
文心竹扶着火爆昙走下飞机……
踏上地面的瞬间,她感觉脚下的冻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有规律的震动,像是沉睡的巨兽,在冰川之下,缓缓翻身。
她抬头,望向黑暗深处,东经十八度,北纬七十九度。
在那里,有东西……正在等待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