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顾云深和陆北辰去了隔壁新辟出的书房,那里已经接通了红尘仙域的核心数据网络,以及全球几处重点监测节点的实时反馈。他们不再需要事必躬亲,但每日例行的审阅与关键决策的把关,仍是归处的职责。
火爆昙和文心竹留在露台,文心竹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躺椅,舒舒服服地躺下,眯着眼晒太阳。她脑损伤痊愈后,似乎连带着把某些属于仙鹤的慵懒习性也放了回来,火爆昙坐在她旁边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本从青石镇老学者那里借来的、关于西南民间古乐谱的残卷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风声,远处隐约的市井声,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文心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。
时光在这里,仿佛被拉长、熨平,变得温柔而迟缓。
直到夕阳西斜,将天边染成暖橙色,书房的门开了,顾云深和陆北辰走出来,脸上带着些许倦色,但眼神清明。今日并无紧急事务,只是一些常规的文书与数据审核。
晚饭是顾云深下的厨,出乎意料,他的厨艺竟比文心竹靠谱许多,几道简单的家常小炒色香味俱全。文心竹一边扒饭,一边用眼神对陆北辰的数据指导表示深刻的怀疑。
陆北辰安静吃饭,身侧一个立方体默默显示出顾云深做饭时无明确数据流辅助,纯靠经验与手感的分析结果。
晚饭后,四人没有各自回房,他们默契地留在露台上,看着夜色一点点吞没天光,星辰一颗颗亮起。司徒瑾下午来了一趟,送来几份需要最终签章的文件,又拎走了一坛文心竹试图酿造、结果味道诡异的灵果酒。
露台上点了盏暖黄的风灯,光线柔和,没有谈论盟务,没有推演未来。顾云深说起小时候在江南老宅,偷溜进藏书阁翻看那些不被允许看的野史杂记,被父亲发现后罚抄家规。文心竹用气音和手势比划,描述她当年在仙界怎么把炼丹房长老的胡子偷偷编成辫子。陆北辰偶尔插入一句简洁的数据补充,比如根据仙界年鉴,那位长老当年上报的丹药损耗率异常增高了百分之十五。
火爆昙大多时候静静听着,唇角噙着淡笑,夜渐深,风灯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文心竹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眉头困惑地皱起。这个动作很轻微,却被一直注意着她的陆北辰捕捉到,数据流在他身侧快速涌动了一下。
顾云深也注意到了,他看向火爆昙,眼神带着询问。
火爆昙微微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清楚,但她能感觉到,文心竹体内那股新生的、属于红尘仙道根基的生命能量,似乎有些异常活跃,且……与她自身的气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。
文心竹自己似乎并没太在意,嘟囔了一声什么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对着三人摆摆手,晃晃悠悠回自己房间去了,陆北辰的半透明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露台上只剩下火爆昙和顾云深,夜风微凉,顾云深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衫,披在她肩上。衣衫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、属于守护符文的气息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并肩看着夜空,良久,顾云深轻声开口:“这样……真好。”
火爆昙“嗯”了一声,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远处,镇子里最后几盏灯火也陆续熄灭,万物沉入安宁的睡眠,只有归处小楼露台上的风灯,和天际那抹永恒的盟约曦光,温柔地亮着。
而在文心竹的房间内,陆北辰的半透明身影悬浮在床边,他指尖流淌出极其细微的数据流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射线,轻轻拂过文心竹安然熟睡的身体,最后停留在她的小腹处。
数据流凝固了一瞬,一组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磅礴生命能量与复杂概率云扰动的参数,在他瞳孔深处的星云图景里,缓缓浮现出来。
参数旁边,自动生成了一行极小的、代表高度置信的淡金色标注:
检测到……新型生命波动。
能量源:双亲红尘道基融合共鸣。
状态:初期孕育,稳定。
预计显化时间: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