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缓冲层(1 / 2)

山间小院的第五个清晨,地下室门终于开了……

文心竹走出来时,手里攥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纸,纸上不再是符文和代码的粗暴拼接,而是一个全新的结构——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蜂巢单元,每个单元内部都有三组不同频率的谐振环,环与环之间用极细的、仿佛蛛丝的线条连接,图纸边缘用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对位式动态缓冲架构。

她没去客厅,直接走到院子里那架钢琴前——这是火爆昙平时练琴用的,但此刻文心竹掀开琴盖,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,没有按下,只是虚按着,闭上眼睛。

她在想象,想象一段音乐,不是完整的曲子,是一段过滤性的序列——当强烈的情绪波动传来时,这段序列能像海绵吸水般吸收那些过载的部分,然后通过转调、变奏、引入不和谐音再解决的方式,把尖锐的情绪棱角打磨圆润,把混乱的频率重新梳理成有序的流动。

不是压制,是转译;不是阻断,是疏导;她睁开眼,手指落下。

弹出来的音符零散不成调,但每个音都精准地落在某个特定的频率上,C3是悲伤的基频,升F4对应愤怒的共振点,降B5能中和恐惧的震颤……她在用琴键做声学实验,寻找那个能覆盖人类主要负面情绪频谱的过滤音阶。

火爆昙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,听了十分钟,她忽然伸手,越过文心竹的肩膀,在钢琴高音区按下两个极轻的音。

那两个音像水滴落入深潭,漾开一圈清澈的涟漪,文心竹手指停住了。

对了,她喃喃道,还得有稀释剂,光吸收不够,得能稀释。

她抓起铅笔,在草图纸背面飞快演算——一个八度对应多少赫兹,一个半音的频率差是多少,转调时的相位偏移该如何对应到缓冲层的谐振环调整……

算到一半,她抬头看向火爆昙:给我一段能随着情绪强度自动变奏的旋律核心,越简单越好,但要有足够的扩展性。

火爆昙在她身边坐下,她没有立刻弹琴,而是先闭上眼睛,手虚按在琴键上,三秒后,她睁开眼睛,手指落下。

弹出的只有五个音,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华夏最古老的五声音阶,但她在每个音之间加入了极细微的滑音,在音的持续时间上做了不对称的处理——第一个音长,第二个音短,第三个音极短,第四第五个音又拉长,听起来简单,但内部藏着复杂的节奏密码。

这五个音,火爆昙轻声说,可以根据输入的情绪频率,自动衍生出七十二种变体,悲伤时节奏拉长,愤怒时节奏紧缩,恐惧时会加入颤音……

文心竹眼睛亮了:够了,五个音,七十二变体,覆盖基础情绪谱够了。

她抓起草图纸冲回屋里,陆北辰已经坐在客厅,面前终端屏幕上的数学模型界面开着,旁边还摊着那本写科幻小说的笔记本——但笔记本这页画的是缓冲层的逻辑流程图。

文心竹把草图纸拍在他面前:音乐核心有了,五个音,七十二变体。现在需要算法,能把这段音乐实时转换成缓冲层的谐振环调整指令。

陆北辰推了推眼镜,盯着那张蜂巢结构图看了片刻,然后调出新的编程界面,他没有从头写代码,而是调用了灯塔网络的底层共鸣算法库——那是他这些年为七座灯塔相位同步开发的工具包,原本用来协调全球能量场,现在稍微改改,正好能处理多频率动态调节。

音乐频率到谐振环参数的映射表,他边说边敲击虚拟键盘,情绪强度到变体选择的决策树,缓冲层自适应学习模块……这个需要接入孩子们的实时反馈数据。

顾云深从厨房端出早餐,放在桌上:总部那边,清微长老和林薇团队已经开始吵第三轮了。林薇坚持要用传统机器学习训练缓冲层,清微长老说机器不懂心性,必须加入修行者的直观判断。

文心竹抓起个包子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:让他们吵,等我们做出来,他们就知道该听谁的了。

包子馅是香菇青菜,很鲜……她吃了两口,忽然停下,盯着包子皮上那个被她咬出的缺口。

等等,她咽下食物,缓冲层的蜂巢单元……能不能做成非均匀分布?

陆北辰手指停在键盘上:什么意思?

像这个包子,文心竹把包子举到眼前,馅料集中在中间,面皮厚薄不均。但如果一口咬下去,口感反而是均衡的——因为馅料浓的地方需要更多面皮来缓冲,馅料淡的地方面皮薄点也无妨。

她眼睛越来越亮:情绪也不是均匀输入的,有时候集中爆发,有时候零星散逸。缓冲层的谐振环分布,能不能根据情绪输入的浓度梯度,动态调整密度?

陆北辰愣了两秒,然后猛地调出数学模型,开始重新计算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,屏幕上的公式和参数像瀑布般刷新。

五分钟后,他抬起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:可行,而且……这样设计,缓冲层的整体负荷能降低百分之四十,响应速度能提升百分之六十。

文心竹咧嘴笑了,三口吃完剩下的包子,抓起草图纸又冲回地下室。

这次她带上了火爆昙,地下室里,工作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零件——菌丝培养皿里的薄膜长到了合适的厚度,呈现出半透明的淡褐色;从废弃电子产品里拆下来的微型谐振器堆成小山;还有她自己熔炼的几种特殊合金丝,粗细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。

两人开始动手,火爆昙负责调整符文结构,她没有直接在菌丝薄膜上刻画,而是先用特制的能量墨水在透明薄膜上绘制基础符文,然后把薄膜贴在谐振器表面。当谐振器通电工作时,符文的能量场会与谐振器的物理振动耦合,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。

她绘制符文时,文心竹在旁边盯着看,看着看着,她忽然说:昙昙,你画的这些符文……好像会呼吸。

火爆昙手指不停,笔尖在薄膜上留下流畅的金色线条: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活的,符文的精髓不在形,在势……每一笔的起承转合,都带着绘制者当下的心境。

文心竹若有所思,她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,开始组装蜂巢单元,每个单元只有指甲盖大,核心是一颗微型谐振器,表面贴着火爆昙画的符文薄膜,周围焊接了六根合金丝作为连接接口。组装到第七个时,她故意把其中一根合金丝焊歪了一点——不是失误,是测试非均匀分布。

单元组装好,她接上测试电源,通电瞬间,七个蜂巢单元同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。光芒不是恒定的,它们像呼吸般缓慢明暗交替,而且七个单元的明暗节奏彼此错开,形成一种波浪般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