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阿爹一怔,难道真如那伙计所说,要加订更多?
他老实道:“现在做酱的人只有我和媳妇、儿媳三人,且家里地方小,灶眼少,三天两缸差不多就是极限了。”
“不瞒二位,家里刚弄出一种新酱,正准备赁个小院,再请两个人,把酱坊开起来呢。”
马掌柜与马员外交换个眼神,语气热切了些:“新酱?这回是什么酱,怎还想着做新酱了?”
方阿爹见他们感兴趣,便也放开了些,笑着道。
“这是我闺女的意思,她前个儿说,城里出现别家食肆,也在卖梅酱炙肉。”
“她说被人模仿是早晚的事,不能指望一种酱吃一辈子,要不断琢磨新酱,一直走在前头,让别家跟在屁股后头学。”
“这回做的是杏儿酱。”他顿了顿,忍不住自夸,“用来腌鸡肉,味不赖的,不比酸梅酱差!”
“现在用的杏干,等月底杏子下树,到时候用新鲜杏做,味道应该会更好,价也更低些。”
马员外兄弟俩听得频频点头:“之前只知道你儿子脑子灵光,在城里读书,没想到闺女也有如此见地,厉害!”
自家生意刚火没多久,菜品被人模仿,马掌柜这两天急得嘴角长泡,他同底下人商量许久,也拿了个主意出来,那就是延伸菜品。
不仅做梅酱炙猪肉,还要做梅子蜜渍藕、梅子乳酪、梅酱煨鹿肉,把这一系列梅酱菜做成食肆招牌。
单个菜好仿,若想照抄整个招牌菜单,就有些难度了。
且长此以往,只要有人提到梅子酱入菜,就会想到马家食肆,想起他家是最正宗的。
有了这个主意,他才赶紧找大哥招来方阿爹,问问方家每日能供多少酱。
方阿爹听他们夸自家闺女,脸上生出些得意来:“我家老二虽是个闺女,可却一点不比老大差。”
“她在城里大户人家做活计,得府里灶娘喜欢,才学到这么多,你们说那官家老爷们的吃食,能不好吃嘛!”
竟是官家老爷们的吃食!
马掌柜眼睛一亮,感觉自己往后想与人介绍这些菜品,可有的说了!
接着几人又讨论一番,商定下来,方家尽快把酱坊支起来,往后马家每日订两缸酸梅酱,价钱不变。
至于新做的杏酱,方阿爹答应送马掌柜一罐,让他带回去给厨子们试菜,若合用,再买不迟。
只是方阿爹有言在先,这杏酱比酸梅酱贵些,不是他坐地起价,而是里面用的糖多,成本高呀。
马掌柜表示理解,到时候价钱都好商量。
谈妥后,兄弟俩又让伙计用板车把方阿爹送回去。
回去的路上,方阿爹心情舒爽得不得了,仿佛看见无数铜板正从天上往下掉,到家后,从房里拿了两个油桃,塞给伙计。
伙计谢过他,赶着车走了。
他在家灌了两大碗凉水,却依旧静不下来,眼看日头尚早,干脆直奔村长家,询问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可以赁给他。
村长一听他家要开酱坊,心里很是高兴,忙带他去看宅子。
酱坊要做酱,就要请人帮工,如此一来村里人除了种地,便又能多一份营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