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时机不对。”孙立指着地图,“女真正在筹备攻城,此时劫粮,只会打草惊蛇。我们要等——等他们攻城最激烈的时候,等他们后方最空虚的时候。”
他看向燕青:“小乙,你带几个人,盯住那支运输队。摸清他们的路线、时间、押运规律。等我的命令。”
“明白!”
二月十五,辽阳攻城战打响。
完颜阿骨打亲率三万大军,昼夜不停猛攻辽阳。这座辽东第一坚城,在女真如潮的攻势下摇摇欲坠。
而就在攻城战进行到第五天,女真后方三十里处,一支运输队在山道上遭遇伏击。
伏击者只有五十人,却个个精锐。他们先用绊马索、陷坑阻滞车队,然后弩箭齐发,专射马匹和军官。待押运的女真兵乱成一团,伏击者如鬼魅般杀出,刀刀致命,一刻钟结束战斗。
“快!搬走三分之一粮食,剩下的烧掉!”孙立下令。
火光冲天而起时,孙立从一名女真军官尸体上搜出一封密信。信是契丹文写的,他勉强能看懂大概——是辽国某位将军写给女真的投降信,约定开城投降的时间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孙立冷笑,“辽阳守不住了。赵统领,你的人能混进城里吗?”
赵怀忠点头:“有几个兄弟是辽阳本地人。”
“把这封信的内容,透露给辽军中的汉人将领。”孙立将信递过去,“告诉他们,要投降可以,但别信女真的承诺——黄龙府的耶律宁就是榜样。”
这是攻心计。不指望辽军死守,只求他们内乱,多拖几天。
赵怀忠接过信,深深看了孙立一眼:“孙提辖,你这些手段……跟谁学的?”
孙立望向南方,眼中闪过敬佩:“咱们林头领常说——战争,七分在战场外。”
三月三,惊蛰。
辽阳城破。守将耶律余睹开城投降,但城中汉军发生哗变,与女真军爆发巷战。这场意料之外的抵抗,让女真付出了三千人的代价,攻城进度推迟了整整十天。
当完颜阿骨打踏入辽阳府衙时,接到了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。
“山东二龙山,近期有商队频繁出入辽东?”阿骨打皱眉,“查清楚,他们来干什么。”
“正在查。”跪在地上的探子颤声道,“但那些人很狡猾,每次都走不同路线,交易完就走,从不停留。我们抓了几个疑似接头的人,都服毒自尽了。”
阿骨打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个叫赵怀忠的汉人义军,最近是不是活跃了许多?”
“是……他们的战术变了,会用火药,会设精巧的陷阱,还会伪装成辽军袭击我们的巡逻队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阿骨打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山东位置,“告诉南边的探子,重点关注这个‘二龙山’。我有预感……将来南下时,他们会是个麻烦。”
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二龙山上,林冲收到了孙立的第一份密报。
“辽阳已破,女真伤亡约五千,进度推迟十日。赵部扩充至一千二百人,已初步掌握游击战术。另:女真似已察觉我方存在,建议暂停大规模行动,转为隐蔽渗透。”
林冲放下密报,望向北方。
窗外,春雪消融,万物复苏。
而他埋下的棋子,已经开始在辽东的棋盘上,悄然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