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,十招。”林冲摇头,“还有三招。你们可以一起上,用任何手段。只要撑过三招,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时迁和石秀对视一眼。
从对方眼中,他们都看到了绝望。
但……还有三招。
万一呢?
万一天上掉块石头把林冲砸晕了呢?
人到了绝境,总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石秀兄弟,”时迁擦掉嘴角的血,“我还有最后一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缠住他,哪怕一息。”时迁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,“我还有这个。”
石秀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“你疯了?那东西……”
“总比死在这儿强。”时迁咬牙,“用不用?”
石秀沉默三息,重重点头:“用!”
他赤手空拳,再次冲向林冲!这次不是拼命,是送命——他张开双臂,想要把林冲抱住!不求伤人,只求缠住一瞬!
林冲皱了皱眉。他看出石秀的意图,但没看懂时迁要做什么。那个小竹筒……是信号?毒烟?还是什么?
他右手抬起,准备震开石秀。
就在这时,时迁动了。
不是向前,是向上——他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起,不是上墙,是上……旗杆?
广场中央有根三丈高的旗杆,挂着“齐”字大旗。时迁像只猴子,三两下就爬到了旗杆顶端,然后——
他打开了竹筒。
不是信号,不是毒烟,是……油?
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从竹筒里倾泻而下,浇在旗杆上,浇在旗面上,浇在……他自己身上!
“他要烧旗!”鲁智深终于看明白了,怒吼道,“快拦住他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时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亮,往自己身上一点——
“轰!”
火焰瞬间腾起!不是小火苗,是熊熊大火!整个人变成了一支火炬!
“林冲!”火焰中传来时迁嘶哑的吼声,“你不是要十招吗?!第八招——火遁!”
他带着满身火焰,从三丈高的旗杆顶端,朝着林冲所在的位置,直扑而下!
不是轻功,是坠落!是自杀式的攻击!
他要用自己的命,换石秀的活路!
“时迁!!!”石秀目眦欲裂。
林冲也终于动容。他没想到,时迁会用这种方式。
火光映天,人影如陨星坠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而就在这时,林冲动了。
不是躲,是迎——他纵身跃起,青袍在火焰中猎猎作响,双手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弧线,不是攻击,是……揽?
像揽月,像抱云。
时迁带着满身火焰撞进他怀里,可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——林冲双手一圈一带,火焰被一股无形的气流裹住,旋转,压缩,最后……
“噗。”
闷响,火焰熄灭了。
不是被扑灭,是被“压”灭了。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把火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时迁落在地上,浑身焦黑,衣服烧没了大半,皮肤多处烧伤,但人还活着——昏迷了,但活着。
林冲落地,青袍袖口焦了一片,但人没事。他看了看昏迷的时迁,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石秀。
“第八招。”他说,“还有两招。你们……谁上?”
石秀看着地上焦黑的时迁,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惨,很绝望。
“林冲,”他说,“你赢了。要杀就杀吧,给我们个痛快。”
林冲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许久,他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们。”
石秀一愣。
“吴用要算计我,我反击,天经地义。”林冲缓步走到他面前,“但你们……只是听命行事。更何况,当年在梁山,咱们也算有过交情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石秀兄弟,你是个真汉子。时迁虽然路子野,但关键时刻肯为兄弟拼命。这样的人,不该死在这种无聊的算计里。”
石秀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回去告诉宋江,告诉吴用。”林冲转身,背对着他,“要打,就堂堂正正地打。玩这些阴的……没意思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武松,送他们出寨。受伤的兄弟,给包扎一下。愿意留下的,收编;不愿意的,发路费,让他们走。”
武松抱拳:“是。”
石秀呆呆地看着林冲的背影,忽然问:“林冲……你刚才,用了几成力?”
林冲脚步一顿,没回头。
“三成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重锤砸在石秀心上。
三成……
只用三成力,就让他们两个梁山顶尖的好手,像孩童般被戏耍。
他苦笑着,弯腰抱起昏迷的时迁,跟着武松往寨外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林冲,谢谢你……不杀之恩。但下次战场相见,我还是会杀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林冲点头,“各为其主。”
石秀走了。
广场上,火把依旧噼啪作响。
鲁智深凑过来:“哥哥,真放他们走啊?那不是放虎归山?”
“虎?”林冲笑了,“他们不是虎,是棋子。放回去,才能让下棋的人……更难受。”
他望向寨外黑暗的远方,眼中闪着幽深的光。
吴用,你现在……该收到消息了吧?
你的第一计,破了。
接下来,还有什么招?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