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荣弓弦拉满,箭尖对准杨志:“杨将军,各为其主。”
“好一个各为其主。”杨志点头,“那就不废话了。”
他一挥手,五十步兵列成三排,盾牌在前,长枪在后,缓缓推进。
标准步兵阵。
花荣眼神一凝。
这种阵型最难对付——盾牌能挡箭,长枪能压制,而且人数多,他箭再快也射不完。
“放箭!”杨志下令。
第一排十个盾牌手忽然蹲下,第二排十个弓手从盾牌缝隙间探出,张弓便射!
十支箭呼啸而来!
花荣不退反进,从岩石后跃出,人在空中,连发三箭!
“当当当!”三箭射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,但没破盾——这些盾牌都是包了铁皮的。
与此同时,对方那十支箭也到了!
花荣落地,一个侧滚,险险避开。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尾羽乱颤。
“花荣兄弟小心!”朱仝大喝,带着人从路障后冲出来,与杨志的步兵短兵相接!
混战开始!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!
梁山残兵虽然勇猛,但人少,又个个带伤,很快落了下风。解珍被一枪刺穿大腿,惨叫着倒地;孙立独眼难顾,背后挨了一刀;阮小七水性好但陆战不行,被两个步兵围攻,险象环生……
花荣在混战中穿梭,弓已无用,他拔出腰刀,左劈右砍。但近战非他所长,很快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。
“花荣!”杨志挺枪刺来,“投降吧!林王惜才!”
花荣格开长枪,反手一刀,却被杨志轻易架住。
“杨志!”花荣嘶声问,“林冲到底想怎样?他明明可以派大军围剿,为何只派你们这些人来?”
杨志一枪逼退花荣,淡淡道:“林王说了——宋江必须去江州。你们这些人,愿意降的降,不愿意降的……死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花荣一愣。
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宋江的惨叫:“花荣救我——!”
花荣回头,只见小路深处,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队二龙山伏兵,约三十人,已经把宋江、吴用、石勇等人围住了!石勇正拼死抵抗,但双拳难敌四手,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!
“哥哥——!”花荣目眦欲裂,想往回冲。
杨志一枪拦住去路: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花荣咬牙,忽然从箭囊里拔出最后三支箭——他刚才一直舍不得用。
这三支箭,箭杆比普通箭粗一倍,箭头上绑着小小的油布包。
“杨志,”花荣说,“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‘三星连珠’。”
他张弓——不是平射,是抛射!
弓弦拉到极致,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声。
“嗖!”
第一箭射出,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杨志的头顶,落向后方围困宋江的那队伏兵!
“轰!”
油布包炸开——不是火药,是石灰粉!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,伏兵们猝不及防,眼睛被迷,惨叫连连!
“嗖!”
第二箭紧随而至,这次箭头上绑的是辣椒粉!
红色粉末混着石灰粉,那滋味……伏兵们捂着脸满地打滚,涕泪横流,完全失去了战斗力!
“嗖!”
第三箭,目标是杨志本人!
这一箭快如闪电,直取咽喉!
杨志举枪格挡——“当!”箭矢被磕飞,但箭头上绑的东西也炸开了——是细沙,没什么杀伤力,但糊了杨志一脸!
趁杨志视线被挡的瞬间,花荣扔了弓,提刀冲向小路深处!
“拦住他!”杨志抹掉脸上的沙子,大喊。
几个步兵想拦,被花荣一刀一个砍翻。
他像头疯虎,冲进伏兵队伍,刀光过处,血花飞溅!
石勇已经重伤倒地,宋江被吴用拖着躲在石头后面,瑟瑟发抖。花荣杀到他们身边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哥哥!走!”花荣嘶吼。
宋江和吴用爬起来,继续往前跑。
花荣断后。
他背靠一块巨石,面对追来的杨志和几十个步兵,刀尖在滴血。
“花荣,”杨志再次劝降,“值得吗?为了宋江那种人?”
花荣笑了,笑得很疲惫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“杨将军,你为杨家将的荣耀而战,我为‘忠义’二字而战。”他说,“没有值不值得,只有该不该做。”
杨志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,我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他一挥手,步兵们缓缓围上。
但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号角声——二龙山收兵的号角。
杨志一愣,侧耳听了听,确认无误,这才深深看了花荣一眼:“你运气好。林王有令,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带人后撤了。
花荣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。
就这么……退了?
他看着杨志带人消失在拐角处,看着满地尸体和伤兵,看着远方惊魂未定的宋江和吴用……
忽然,他明白了。
林冲不是杀不了他们。
是不想现在杀。
放宋江去江州,是有更大的图谋。
而他花荣,还有朱仝、孙立这些梁山旧部,不过是这盘大棋里……微不足道的棋子。
“呵呵……”花荣苦笑,拄着刀,缓缓坐倒在地。
血从伤口涌出来,染红了身下的泥土。
但他还活着。
还能继续为宋江……再战一场。
“花荣哥哥!”朱仝带着剩余的几个弟兄跑过来,七手八脚地给他包扎伤口。
花荣看着这些伤痕累累、却依旧选择跟随的兄弟,眼眶忽然一热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我……连累了大家……”
“说这些干啥!”朱仝用力扎紧绷带,“咱们梁山兄弟,生死与共!”
花荣抬头,望向小路深处——宋江和吴用已经跑得没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走,”他说,“追上哥哥。只要我花荣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让哥哥……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众人搀扶着他,踉跄着向前走去。
身后,晨光渐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