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、李俊、武松、张顺、童猛围坐,还有刚被“请”来的完颜宗雄——他写了供状,画了押,此刻面如死灰。
“主公,”李俊先开口,“按目前速度,四日后抵达黄河口。张顺的水鬼队已经提前出发清理河道,问题不大。关键是登陆后——从黄河口到汴梁,还有三百里陆路,沿途有七个关卡,守军总计约八千人。”
武松接话:“鲁大哥的僧兵营在黑风岭,杨志的骑兵营在白马坡,都在向汴梁靠近。卢俊义的五万大军离汴梁最近,只有一百五十里——但他被朝廷三万援军缠住了,暂时脱不开身。”
林冲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点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点上。
汴梁。
“下一个目标,很明确了。”林冲缓缓道,“但怎么打,需要斟酌。”
童猛小心翼翼开口:“主公,末将……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能不能……不直接打汴梁?”童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,“打下这里。”
众人看去——是汴梁东北八十里的陈桥驿。
“陈桥驿?”李俊皱眉,“那地方有什么好打的?”
“陈桥驿是汴梁的粮草中转站。”童猛道,“朝廷从河北、山东征调的军粮,都先运到陈桥驿,再转运汴梁。如果咱们拿下陈桥驿,等于掐断了汴梁的粮道。汴梁百万人口,存粮最多撑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不战自乱。”
朱武眼睛一亮:“围而不打,困死他们?”
“对。”童猛点头,“而且陈桥驿守军不多,顶多两千人。咱们五千精锐突袭,半天就能拿下。拿下后,以陈桥驿为据点,既可威胁汴梁,又可接应鲁大师和杨志两路军。”
林冲沉吟。
武松道:“哥哥,我觉得可行。直接打汴梁,就算打下来,伤亡也大。困死他们,逼他们出城决战——以逸待劳,胜算更大。”
张顺也道:“水师可以封锁黄河,切断水上粮道。陆上再占陈桥驿,汴梁就是座孤城。”
众人看向林冲。
林冲的手指,从汴梁缓缓移到陈桥驿,又从陈桥驿移回汴梁。最后,重重按在汴梁上。
“不。”他斩钉截铁,“下一个目标,不是陈桥驿。”
他抬头,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多年的火焰:
“下一个目标,就是汴梁。”
“我林冲等了三年,不是来打粮站的。高俅在汴梁,赵佶在汴梁,八十万禁军的耻辱在汴梁,张贞娘的冤魂在汴梁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如惊雷:
“我要堂堂正正打进汴梁城,我要在紫宸殿上审判高俅,我要让全天下都看见——这大宋的天,该换了!”
船舱内,寂静无声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然后,李俊第一个站起来:“末将愿为先锋!”
武松按刀:“愿随哥哥,马踏汴梁!”
张顺咧嘴:“水里来水里去,汴梁护城河,归我了!”
童猛热血沸腾:“末将……末将这条命,卖给主公了!”
朱武长揖:“主公既有此志,属下必竭尽所能。”
林冲环视众人,缓缓拔出腰间短枪,枪尖指在地图的汴梁位置上:
“传令三军,全速前进。”
“四日后,黄河口登陆。七日内,兵临汴梁城下。”
“这一战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穿透船舱,传遍整支舰队:
“不胜,不归!”
夜海中,舰队破浪前行。每艘船上,水兵们握紧了刀枪,望向北方。
那里,是汴梁。
那里,是结束,也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