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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0章 不伤百姓分毫:严明军纪,开仓济民,郓城父老箪食壶浆(1 / 2)

种师道看见梁山泊那滩浑水时,右眼皮跳了三下。

他今年六十一岁,从军四十三载,从西北打党项人到江南平方腊,右眼皮跳准没好事——上一次跳是攻打杭州城,方腊那疯子纵火烧了半座城,他三千亲兵折了八百。

“将军,”副将潘成策马上前——就是武松要找的那个潘团练使,如今已升为统制,四十出头,一脸精悍,“探马来报,武松部约三万人,已在梁山泊西岸扎营,看架势是要据水而守。”

种师道眯起老眼,望向那片浩渺水域。秋日的梁山泊水汽氤氲,芦苇荡在风中起伏如浪,远处残破的梁山寨影影绰绰,像头蹲伏的巨兽。

“据水而守?”他冷笑,“武松一个步军都头出身,懂什么水战?传令——前军一万,直扑西岸,先探虚实。”

“将军,”潘成迟疑,“武松既敢约战,必有埋伏。不如分兵两路,一路佯攻西岸,一路绕道北面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种师道摆手,“五万对三万,又是疲惫之师对养精蓄锐,就算有埋伏又如何?西军刀山火海都闯过,还怕个梁山泊?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傲色:“更何况,老夫打了一辈子仗,最不怕的就是埋伏。传令全军,加速前进,午时前赶到泊西,日落前——我要在武松的中军帐里喝茶!”

命令传下,五万西军如一条黄龙,沿着官道滚滚南下。队伍绵延数里,旌旗招展,刀枪映日,确实有精锐气象。

潘成策马在前,心头却隐隐不安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,自己在阳谷县当团练使时,那个矮小的炊饼贩子武大郎。当时为了巴结知县,他强征了武家铺子,还纵容手下打断了武大郎一条腿……后来听说武大郎被西门庆毒死,武松血溅狮子楼,他还暗自庆幸,觉得这桩因果算了了。

谁能想到,十五年后,武松成了大齐镇国大将军,统兵三万来讨债。

“潘统制,”一个亲兵凑过来,“前面就到芦苇荡了,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?”

潘成回神,看了眼两侧无边无际的芦苇,秋日芦苇已枯黄,高过人头,风一吹哗哗作响,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。

“派两百人,散开搜索。”他下令,“其余人放慢速度,弓弩手上弦,盾牌手护住两翼。”

他比种师道谨慎。可惜,晚了。

武松蹲在一丛芦苇后,透过缝隙看着官道上缓缓行进的西军队伍。

时迁趴在他旁边,嘴里叼着根芦苇秆,含糊道:“将军,来了。前军约一万,中军三万,后军一万。打头的将领……嘿,就是那潘成!”

武松眼神一凝。

十五年了。他记得那张脸——国字脸,扫帚眉,右眼角有道疤,是当年在阳谷县街头斗殴留下的。那时潘成骑马经过,看了他一眼,眼神像看条野狗。

“确认是他?”武松声音平静。

“确认。”时迁吐出芦苇秆,“洒家特意抓了个西军俘虏问了,潘成,原阳谷县团练使,三年前调西军,如今是统制,管五千人。将军,要不要现在动手?”

“等。”武松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,“等前军过半。”

他举起右手。身后芦苇荡里,两万七千大齐将士屏息凝神,刀出半鞘,箭搭弦上。

刘大锤埋伏在西侧,双手各握一柄铁锤,手心全是汗。他身边挖了三百个陷坑,坑底插着削尖的竹刺,上面盖着芦苇和薄土。再往外,绊马索像蛛网一样密布。

“近了……近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官道上,潘成忽然勒马。

“停!”他抬手。

队伍停下。他皱眉看着两侧芦苇——太安静了。秋日芦苇荡里本该有水鸟惊飞,可此刻除了风声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对副手道,“传令前军,后退百步,用火箭先烧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号炮炸响!声震四野!

紧接着,东、南、北三面,战鼓如雷,杀声震天!无数黑衣黑甲的骑兵从芦苇荡中冲出,如三股黑色洪流,狠狠撞向西军队伍!

“埋伏!”潘成嘶吼,“列阵!列阵!”

晚了。

第一波箭雨已至!数千支弩箭从三个方向射来,覆盖了官道上的西军前军!惨叫四起,人仰马翻!

“放箭!放箭!”西军将领们声嘶力竭。

可大齐骑兵速度太快!第一波箭雨刚落,第二波骑兵已冲进西军阵中!长枪如林,马刀如雪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!

武松一马当先,双刀出鞘,直扑中军大旗下的潘成!

“潘成!”他暴喝,“阳谷县旧债,今日该还了!”

潘成看见那道黑衣身影时,魂飞魄散。他本能地拔刀,但手抖得厉害——那不是怕,是十五年的愧疚和恐惧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。

“拦住他!拦住他!”他嘶吼。

十余名亲兵策马迎上。武松眼神冰冷,双刀一错,迎头撞进敌阵!

第一刀,劈碎迎面而来的长枪,刀势不减,削掉那骑兵半边脑袋!

第二刀,回身横扫,斩断三杆刺来的马枪,顺势削过两名骑兵的咽喉!

第三刀、第四刀……武松像一道黑色旋风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,无人能挡他一合!鲜血溅了他一身一脸,他却连眼睛都不眨,死死盯着三十步外的潘成。

“杀了他!赏千金!”潘成尖叫。

又有二十余骑围上。这次是西军精锐,个个身披重甲,手持长柄斧、狼牙棒,结成一个半圆阵型,要把武松困死。

武松笑了。

他忽然从马背上跃起!人在空中,双刀交叠,身体如陀螺般旋转——林家刀法绝技,“旋风斩”!

“当当当——!!!”

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!重甲骑兵们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虎口崩裂,兵器脱手!武松落地,双刀顺势一撩,四匹战马前腿齐断,惨嘶倒地!

缺口打开了。

武松如鬼魅般穿过缺口,眨眼间到了潘成马前!

潘成终于拔刀,一刀劈下!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所聚,刀风呼啸,势如开山!

武松不躲。

左刀上撩,硬撼!

“当——!!!”

震耳欲聋的巨响!潘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,钢刀脱手飞出,虎口鲜血淋漓!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仰倒,差点摔下马背!

武松右手刀已至。

刀光如雪,掠过潘成脖颈。

没有惨叫。潘成瞪大眼睛,捂着喉咙,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。他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然后一头栽下马背。

武松收刀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,转身望向中军大旗的方向。

那里,种师道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
“将军!前军溃了!潘统制战死!”传令兵连滚爬爬冲到种师道马前。

种师道脸色铁青。从他听见号炮到现在,不过半柱香时间,一万前军已溃不成军,统制潘成被阵斩——这武松,比他想象的还要狠!

“中军结圆阵!后军上前!弓弩手……”他话没说完。

西侧芦苇荡里,突然传来连片惨叫!

刘大锤动手了。

三百个陷坑同时塌陷!正在列阵的西军后军,成片成片掉进坑里,竹刺穿胸破腹,惨不忍睹!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绊马索又起,战马纷纷栽倒,阵型大乱!

“放箭!”刘大锤大吼。

埋伏在芦苇荡里的五千弩手,同时发射!箭雨从侧面覆盖了西军后军,像割麦子一样放倒一片!

“北面!北面也有伏兵!”又有士兵尖叫。

种师道猛地抬头——北面山坡上,滚木擂石如暴雨般落下!时迁的轻骑营从山上冲下,如猛虎下山,直扑西军中军侧翼!

三面合围。

种师道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埋伏,是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。武松根本没想“据水而守”,他要的是全歼!

“将军!撤吧!”副将嘶吼,“再不走就……”

“撤?”种师道惨笑,“往哪撤?后路已断,两侧是水,前面是敌——撤不了啦。”

他拔出佩剑,苍老的面容上浮起决绝:“传令——全军死战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
“是……是!”

命令传下,西军残兵做困兽之斗。到底是百战精锐,即便陷入绝境,依然死战不退。一时间,梁山泊西岸杀声震天,血染黄土。

武松已杀回本阵。他换了匹战马,擦去脸上血迹,冷冷看着战场。

“将军,”孙二狗浑身是血地冲过来,“西军抵抗顽强,咱们伤亡不小!”

“知道。”武松抬眼望向中军大旗,“所以,要速战速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