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,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:
“传令三军,今日午时,正式接管济州。张叔夜留任太守,闻焕章升任济州布政使,总揽民政。原济州官吏,三日内自陈过失,贪赃枉法者主动退赃可从轻发落,隐瞒不报者——杀。”
“是!”
“再传令武松,”林冲顿了顿,“让他不必来济州会师了。直接北上,目标——黑风岭。把那三千斤火药给我挖出来,然后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“原封不动,送到汴梁城外。我要让高俅尝尝,他自己酿的毒酒,是什么滋味。”
时迁和朱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——也看到了兴奋。
这一招,太狠了。
但对付高俅,就该这么狠。
辰时,济州城头换旗。
大宋的黄龙旗缓缓降下,大齐的蓝底金日旗徐徐升起。城下,十万齐军列阵肃立;城内,百姓涌上街头,仰头看着那面新旗在晨风中飘扬。
张叔夜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三十年宦海沉浮,今日终于改换门庭。说不愧疚是假的,但想起高俅的毒计,想起城中那些差点被炸死、毒死的百姓,他又觉得——这旗,该换。
闻焕章站在他身边,低声道:“太守,不,该叫张公了——陛下已任命您为济州太守,加封光禄大夫。”
张叔夜苦笑:“闻兄,你这声‘张公’,叫得我心虚啊。”
“有什么心虚的?”闻焕章看着城下开始入城的齐军——军容整肃,秋毫无犯,百姓箪食壶浆相迎,“您救了济州十万生灵,这是大功德。”
正说着,林冲骑马入城。
他没穿龙袍,还是那身黑色劲装,但所过之处,百姓纷纷跪拜:“齐王万岁!”
林冲频频挥手,偶尔下马扶起老人,摸摸孩童的头。走到府衙前时,他抬头看向城楼,与张叔夜四目相对。
张叔夜深深一揖。
林冲在马上还礼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午时,济州府衙正式交接。张叔夜交出太守印信,林冲当场发还,并颁下第一道政令:济州减赋三年,开仓济民,贪官污吏可由百姓公审。
全城沸腾。
闻焕章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些领到粮食的百姓脸上绽放的笑容,忽然觉得——这条路,走对了。
哪怕背负“贰臣”的骂名,哪怕死后史书如何评说。
至少此刻,这些人,能活了。
这就够了。
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玉佩,又摸了摸袖中那叠劝降信的草稿,转身悄悄离开人群。
前路还长。
下一站,是东平府。
再下一站,是东昌府。
最后……是汴梁。
他要把林冲的仁政,把这面蓝旗,插遍沿途每一座城。
夜色再次降临时,闻焕章已带着五百轻骑和朱武,悄悄出了济州北门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而济州城,这座兵不血刃拿下的运河枢纽,今夜灯火通明,彻夜欢庆。
新的时代,正从这座古城开始,缓缓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