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连声应着,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,朝着村医王老先生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林沐风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无力感。他深知此刻慌乱于事无补,必须冷静。他再次将手指搭在陈老腕间,这一次,不再试图强行渡入大量灵力,而是将灵觉凝成一丝极细的触须,小心翼翼地探入陈老体内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仔细感知着其五脏六腑、经络气血的真实状况。
灵觉所及,触目惊心。
陈老的经脉,大多已如干涸龟裂的河床,失去了应有的柔韧与活力,内中气血运行滞涩不堪。心肺之气尤为衰弱,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;心脉跳动紊乱而微弱,仿佛随时可能停止。肝肾之精也已近乎枯竭,难以濡养周身。更有一股深沉晦暗的暮气,如同附骨之疽,盘踞在其生命本源的最深处,不断地侵蚀着那最后一点生机。
这绝非急症,而是长年累月的消耗,是生命本源在岁月长河冲刷下,自然而然的枯竭。正如一盏油灯,灯油将尽,灯芯自然黯淡,非是外力所能轻易挽回。
然而,在林沐风细致入微的探查下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。在那弥漫的沉疴死气之中,似乎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、并非完全属于陈老自身的阴寒湿浊之气。这缕气息极其微弱,几乎与陈老自身的衰败之气融为一体,若非林沐风灵觉远超常人,又对气机感应异常敏锐,绝难发现。
这气息……不像是外邪入侵,反倒像是从陈老身体内部,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?是某种陈年旧疾?还是……?
他眉头紧锁,正欲进一步探究,门外已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村医王老先生提着药箱,在陈安的搀扶下,急匆匆地赶来了。王老先生年近古稀,须发皆白,是方圆几十里内有名的老郎中,医术扎实,为人仁厚。
“沐风也在?”王老先生见到林沐风,微微点头示意,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床上的陈老身上,脸色顿时凝重起来。他快步走到床前,也顾不得寒暄,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,搭上了陈老的腕脉。
片刻之后,王老先生缓缓收回手,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王老先生,我叔公他……”陈安紧张地问道。
王老先生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陈老哥这病……来得凶险啊。脉象浮散无根,真元溃散,五脏之气皆衰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天命到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