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将军?”许牙婆的眉间皱成一团,又摇了摇头,“不曾听说什么薛将军来肃州打鞑子,咱们肃州城的主将一向都是安将军。”
林素娘不由也皱了眉,难道是于夫人记错了地方儿?
可是,也有可能是许牙婆一个平民百姓,接触不到什么军事机密,不知道薛霖追击鞑子数月未回的事。
她也不曾说破,谢过许牙婆之后,便回了自己家的小院儿。
阿英正蹲在木盆边儿上洗衣裳,旁边木桶里头还有半桶水,石头上面的瓦片上盛放着草木灰。
小石头端着小凳子坐在阿英身边,瞧着她卷起袖子露出来细细的胳膊,和水中带着燎炮的小手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林素娘将门闩上,一扭头便看见阿英歪了头拿袖子拂开额前的碎发,手上的燎泡很是显眼。
阿英这时才看见她回来,连忙将脖子一缩,把手背到了身后,摇着头道:“娘,你回来了——”
此时再听到她这一声“娘”,林素娘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呵斥她不许叫,只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,看到几个浓黄色的水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心中陡然一酸。
“这是怎么弄的?怎么这样不小心。”
听出来她语气中隐带着心疼的意味,阿英大着胆子抬头看她,果见她红了眼圈儿,眼睛里也蕴了半眶的泪水。
“姐姐,疼。”三岁多还说话不利索的小石头经过这一路的奔逃,本就越发沉默了,此时看着林素娘拽着阿英的手,忍不住开口道。
“娘,不疼。”阿英想要把手往回抽,却被林素娘抓得更紧,她鼻子一酸,莫名委屈,“洗衣裳要用草木灰,我好些时候没弄过,被没灭的火星儿烫了手。娘,不疼的。”
林素娘望着她,只见小姑娘眼神清明,说话条理清晰,哪里像是个脑子坏了的样子?
“你,不傻了?”林素娘试探着问道。
阿英抿了抿嘴,眼神有些躲闪,在林素娘的一再追问下才知道,原来这小姑娘早先才醒过来的时候是有些头脑不清楚,只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也越发清醒。
不过她一直怕林素娘将她送人,或是卖了,便习惯性沉默,装傻。
“娘是好人,我想跟着娘。”她低着头喃喃道,忽又抬头看向林素娘,上前抱了她的胳膊,带着些哭腔,“娘,我听话,看着弟弟,娘莫要把我卖到旁人家去。”
林素娘心里酸涩得很,本来有些生气阿英与她玩这个心眼子。
可是又一想,人人都有自保的心思,她又如何怪得这孩子来?
且她帮着烧火做饭,洗衣裳看孩子,也免得自己再被困在家里。
此时寻不到营生,若真有一日要去富户家里当差,难道还要带着小石头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