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霖和李安进的态度相较之前没有改变,若是安将军主动向皇帝请辞,便不追究他玩忽职守的罪过。
原本这肃州城也只是一个军户聚居的抵御匈奴的小关卡,安老将军也不过只是个附近山头儿的土匪。
因为在一次匈奴侵袭中立了大功,被前来支援的将军看上,招安封了官职,才成了肃州城的守将。
这里身处大繁国与匈奴交界的咽喉地带,却没什么油水,有门路的将士都不会愿意到这里来。
是以竟然叫安老将军父传子的,把这守将一职给做成了“世袭制”,就连治下的将士们,也因为念着安老将军的旧情,把安将军当个“吉祥物”一般高高供起。
安老将军死了,留下的人情却没有散。
若是没有什么野心,留在肃州城守着田产做个富家翁,日子倒也还能过得。
可要硬是占着茅坑不拉屎,真个叫薛霖这般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参自己一本,怕是项上人头都难保。
安将军想得清楚,也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认清了自己现下的处境,不再包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,向皇帝上了札子。
他本来不打算这般轻易放过安夫人,当初她一个庶女能嫁给自己这样身份的人,已经是攀了高枝儿,如今竟又嫌起他来?
不过安夫人却给出承诺,若是他肯签了放妻书,自己的嫁妆便留下一半,只带些够自己和孩子们生活的金银细软离开。
安将军不同意,女儿可以带走,儿子必须留下。
其实安夫人最初所求,也不过如此了,见条件谈到可自己心意的地步,自然爽快应了。
等安将军想得明白,安夫人已经收拢好东西,准备和薛霖他们的车队一起离开。
安将军前脚上了札子,后脚皇帝任命的圣旨就到了肃州城。
新任的肃州守将不是旁人,而是先时在城门楼子上,抵御匈奴受了伤的那位参将。
他本就是肃州人氏,又在安老将军手下成长,提拔他起来接替安将军,方能叫本就有些风雨飘摇的肃州城平稳过度。
姜太太的车就跟在林素娘的车后头,她嫌路上孤单,一早就过来,打着帮林素娘照顾孩子的名头,与几人挤在一辆车上。
安夫人则跟在姜太太的车后面,原本在肃州城可说是一手遮天的安夫人,如今倒要排在一个商妇后头,也不知道心中如何作想。
她们的车队逶迤延长十数辆车,就这,还是在薛霖一再要求轻装简从的情况下。
其中最多的,便是姜家的车马,他们是搬家到京城,又不是去探亲,自然东西多。
面对这样的说辞,薛霖也无言以对,加之姜少爷又一个劲儿的说好话,此事也就算了。
“哎,也就是有薛夫人这层关系,不然我看薛将军的冷脸,怕不是要把我们母子丢下才行。”
姜太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樱桃,洗了放在车里供几人享用,她抱着阿英放在膝上,口中不住感叹。
林素娘笑得眉眼弯弯,“他也就是嘴上说得厉害,其实心软着呢。姜太太当日照顾我家儿女的情分,我们都记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