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隔肚皮,她们在府上的时候,我也不曾善待了。就算是如今嫁了出去做了正头娘子,许也不愿意旁人知道自己的过往,又何必难为她们。”
林素娘倒是看得开,笑呵呵说道。
阿瑶无奈摇头,“姐姐倒是看得开。若是这些人里但凡有些良心,咱们姐妹互相扶持着,总也好过单打独斗的。
不说旁的,我只听说绮鸳嫁的那户人家,一个寡母一手拉扯大了两个孩子,散尽了家财给老大在京营里头谋了差。
家里精光的穷,连个媳妇都说不上。这回好容易得了皇上的恩典,娶了媳妇回家,却又不肯善待,才一进门儿就立了规矩,叫他们两口子还当初谋差事的银钱呢。”
“还有这样的事?”林素娘大惊,继而又皱眉道,“她怎么不来寻我呢?既是从府里出嫁的,我便同她的娘家人一样,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?”
眼前满桌子菜立时就不香了,阿英扯了扯她的袖子,慢声细气地说:
“娘,若她真个把你当成了一家人,自会来寻你。既她不来,定有她的道理,娘又何必这般难受的?”
阿瑶亦道:“是啊,都是打从这府里出嫁的,还是姐姐发善心给了陪嫁的银子,但凡是心里还念着姐姐的好儿,就算空着手儿过来,姐姐还能把她打出去不成?
左不过是为着心里想和这府里撇清了干系,好叫婆家人忘了自己歌女的身份罢了。这是个糊涂人,姐姐也莫要为她忧心了。”
说着,指着一道菜叫布菜的丫鬟夹了放在林素娘面前的碗碟里,笑道:
“早先也是受了多少罪的人,如今看着这一桌子的菜都不动筷子,佛祖也不会饶了你的。”
一席话说得林素娘笑了起来,索性将那事抛在了脑后,与阿瑶说些旁的事故来。
一来二去的,便又绕到了薛霖身上。
林素娘向探了身子,道: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也没个门路得消息。王大人如今统领京营,若是哪一日有了南边儿的消息来,还请妹妹使个人来与我说一声儿。
我原也是往李家打探将军的消息,现下他们家眼看就要没落,还是避嫌得好。只是这样一来,我就又成了睁眼的瞎子……”
“就算姐姐不说,我得了消息也会送过来。李家那边着实不能是好相与的,都说伴君如伴虎,似咱们这样儿离着远一些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林素娘点了点头,又招呼阿瑶吃菜。
饭罢,又说了一会子话,阿瑶才告辞离去。
小石头去了书房读书,阿英也跟着颜芸娘继续学规矩。
林素娘歪在榻上,心里头翻转个不停。
薛霖立了功,封荫的却是生父、嫡母和生母;
大皇子年岁早已弱冠,皇帝却迟迟不肯立太子,满朝文武早有微辞,如今又帝后失和,传出了李皇后被打入冷宫的话。
可恨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人脉,打探不出其间的内情。
永昌长公主又借着刘驸马的手垄断了京城药铺医馆的供药敛财,且又向皇帝进献了得宠的美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