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士走到八尺夫人三米开外,蹲下身,看着对方那即便在极度虚弱和痛苦中,依旧透过那双眼睛缝隙投射出的、混杂着无尽怨恨、痛苦以及一丝茫然的眼神。
“老乡啊,你看,我这人真的讲道理。”
方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。
“外面呢,现在有点乱,都是害你的那帮黑袍人搞的鬼。”
“我现在忙着去抓他们,替你报仇!”
“但你也得帮我个忙,告诉我,你到底有啥冤?”
“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?”
“你说清楚了,我保证,绝对让你亲眼看着那帮杂碎完蛋!”
“然后风风光光送你回家,怎么样?”
八尺夫人的灵体剧烈颤抖着,破碎的嫁衣下,那双惨白戴着手套的手,手指艰难地动了动,似乎想指向什么,又想在地上写画。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,却依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是那股怨毒和悲怆,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。
看着八尺夫人伸出的手,方士无奈的闭上了眼睛。
“不是大姐,我都这么说了,你还他妈想动手?”
“唉,鲍里斯,撅她两根手指,让她长长记性。”
鲍里斯带着慈父当时就要动手,方士这时才注意到,八尺夫人好像在地上画了几个圈。
“这娘们画的什么瘠薄玩意??”
谭雅伸头瞄了一眼。
“像是格调……”
方士两眼一黑,让谭雅去一边抠鼻屎玩,而后对旁边摆摆手。
“工程师,过来看看是不是字?”
工程师立刻上前,看着八尺夫人写下的几个字,当即点头。
“是的指挥官,是倭语。”
“这几个字是北山…”
八尺夫人见方士终于注意到了字,激动的都快哭了,手指不停的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生怕一会再次飞起来。
工程师也一字一句的翻译。
“山村家……独女……被选为神妻……以为是荣耀……”
“……荒川家来聘……彩礼丰厚……父母欢喜……”
……
断断续续的笔触,勾勒出一个单纯山村少女被谎言诱骗、被家族出卖、被邪法禁锢、最终在极度的恐惧与背叛中,被活生生献祭的悲惨故事。
没有直接提到某个名字,但“黑袍人”、“契约”、“祭品”、“邪神”、“站在家主旁边笑”……这些关键词,已经足够指向那个幕后黑手。
方士也大概明白了。
八尺夫人,或者说山村少女,根本就是引路人为了某个目的,精心挑选并一手制造的悲剧产物。
荒川家不过是贪婪的帮凶和执行者。
“所以,你的冤,就是被这帮狗东西骗来杀了,还被困在这里重复痛苦,是吧?”
方士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八尺夫人停止了书写,只是用那充满无尽怨恨与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,看着方士。
工程师翻译过去,八尺夫人立马用最大的力气,让脑袋上下动了动。
方士点了点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极其和蔼。
“明白了,这冤,够大。”
“放心,保证让你沉冤得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