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玄奘收敛神威，身影重新出现在皇宫寝殿之时，天地间那遮天蔽日的佛国虚影与万丈金光，也随之缓缓消散。
但那股让众生沉沦、让万物臣服的无上神威，却依旧残留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寝殿门口。
文殊菩萨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，她那张清纯典雅的俏脸，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那双本该充满智慧光芒的凤目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。
她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切。
先制造地狱，再创造天堂。
先给予众生最深的绝望，再赐予他们最狂热的希望。
这种以整个国家、亿万生灵为棋子，肆意玩弄人心，收割信仰的手段，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佛与魔的认知。
她一直以来所坚守的，那套源自灵山的，关于慈悲、关于普度、关于因果的宏大理论，在眼前这个男人简单粗暴、却又高效得令人发指的大道面前，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，那么的可笑至极。
她的道心，那颗修行了无数元会，早已坚如金刚的菩萨道心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击碎，化为了齑粉。
而在她的脚边，青毛狮子精更是早已被吓破了妖胆。
他匍匐在地，巨大的狮子头深深地埋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刚才天空中发生的那一幕，对他造成的冲击，甚至比对文殊还要巨大！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与那个魔鬼的交易，只是配合他演一场戏，好让他有个救世的由头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场戏的场面，会如此之宏大！如此之恐怖！
那遮天蔽日的佛国，那普度众生的神光，那亿万生灵狂热的信仰......
他引以为傲的太乙金仙修为，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，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！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。
或许，这个男人，才是真正的佛。
而自己的主上，甚至整个灵山，都只是......伪佛！
看着眼前这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的一主一仆，陈玄奘的脸上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，彻底终结这场闹剧之时，系统的提示音，恰到好处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叮！史诗级支线任务“魔鬼的交易”已进入最终阶段！”
“检测到关键人物“青毛狮子精”的命运节点已触发！”
“现发布最终处置任务，请宿主进行选择！”
“选项一：“斩草除根”。当着其主文殊菩萨的面，将这只曾为虎作伥、祸乱人间的狮子精彻底斩杀，以儆效尤，彰显您赏罚分明的威严！选择此项，您将获得奖励：神通“大威天龙之力”（碎片x1），并有一定机率从其本源中领悟“狮子吼”神通！”
“选项二：“魔王之诺”。兑现您之前的承诺，为青毛狮子精解开佛心禁，还其自由之身。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“魔王”，信誉同样重要。选择此项，您将获得奖励：“魔道气运”（小幅提升），并获得新神通“万兽统御”（初阶）！”
哦？
最终处置任务吗？
陈玄奘的目光，在瑟瑟发抖的青毛狮子精，和失魂落魄的文殊菩萨之间，来回扫视。
他的脸上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。
魔王之诺，听起来很不错。
收服一只太乙金仙级别的狮子精当看门灵兽，还能获得一个看起来潜力巨大的新神通。
从长远来看，这似乎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。
但是......
陈玄奘看了一眼旁边那位道心破碎，正处于人生最脆弱阶段的文殊菩萨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与收服一只坐骑相比，贫僧似乎......对彻底“收服”它的主上，更感兴趣啊。
而想要彻底摧毁一个高傲女人的心理防线，仅仅让她恐惧，是远远不够的。
还要让她......心痛。
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，在自己面前，被无情地毁灭！
这种眼睁睁看着，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感，才是压垮骆驼的，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系统，我选择......一。”
陈玄奘在心中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叮！宿主已选择任务“斩草除根”！任务开始执行！”
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。
陈玄奘缓缓地，走向了门口。
他首先走到的，是文殊菩萨的面前。
他伸出手，用那还残留着王后与九尾狐体香的手指，轻轻地抬起了文殊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。
“菩萨，你的道心，已经碎了。”
他的声音，温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。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哪里还有半点佛门菩萨的威严？”
“真是......令贫僧心痛啊。”
文殊的身体，猛地一颤。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，那张俊美得让她心悸的脸，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与女人体香的奇异气息。
她的心中涌起的，却不再是愤怒，而是无尽的......恐惧与委屈。
“你......你这个魔鬼......”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泪水，终于不争气地，从那双空洞的凤目中，夺眶而出。
“别哭。”
陈玄奘用手指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“贫僧最见不得美人落泪了。”
“贫僧知道，你下凡，是为了你的坐骑。”
“也罢，看在菩萨你如此伤心的份上，贫僧，便当着你的面，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罢，他松开了手。
然后，在文殊那茫然不解的目光中，缓缓地，走向了跪在地上的青毛狮子精。
青毛狮子精感受到那个魔鬼的脚步声，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。
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，但他心中，却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毕竟是配合了对方，演了这么一场大戏！
没有功劳，也有苦劳吧？
他答应过，要还自己自由的！
他一定会的！
“抬起头来。”
陈玄奘那平淡的声音，在它的头顶响起。
青毛狮子精不敢违逆，颤颤巍巍地，抬起了自己的狮子头。
它看到了陈玄奘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。
那眼眸中，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这让青毛狮子精的心中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