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称为太师的老妇人,手持龙头拐杖,满头银发,不怒自威。
她那双锐利的凤目,死死地盯着榻榻上那个因她的话语而瑟瑟发抖的年轻女王,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,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失望。
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国之君,而是一个犯了滔天大错、让她蒙羞的不听话的晚辈。
女王的脸色,在那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变得愈发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娇躯往柔软的靠枕里缩了缩,长长的睫毛垂下,掩盖了眼中的恐惧与无助。
贝齿紧紧地咬着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她想反驳。
她想说,朕才是这个国家的女王!
她想说,朕已经被这该死的宿命折磨得快要死了,难道连寻找一丝生机都要被祖宗的规矩束缚吗?!
可是,她不敢。
从她记事起,这位太师便已是这女儿国说一不二的存在。
她是辅佐了三代女王的元老,是执掌着国家命脉的权臣,更是这祖宗规矩最坚定的守护者。
她的威严,早已如同大山一般深深地压在了女王的心头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每一次,当她试图做出一些改变、试图行使自己作为女王的权力时,都会被太师以祖制不可违这五个字冰冷地驳回。
久而久之,她也习惯了。
习惯了当一个只需要在典礼上露个面、签个字的傀儡女王。
习惯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默默地承受着痛苦,等待着死亡。
一旁的赵璎珞,见此情景急得心如火焚!
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地,对着太师抱拳恳求道:
“太师息怒!此事皆是末将一人之错!”
“是末将擅自带圣僧入宫,与陛下无关!”
“圣僧乃是得道高僧,法力无边,是唯一能救陛下的人!还请太师明察啊!”
“哼!救陛下?”
太师闻言却是冷笑一声,手中的龙头拐杖在玉石地砖上重重一点!
咚的一声闷响,让女王和赵璎珞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!
“璎珞!你真是越发出息了!”
太师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向赵璎珞。
“本宫看你是被外面的男人迷了心窍了!”
“我女儿国历代女王的宿命,岂是外力能够更改的?”
“这和尚来路不明,油头粉面,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他不过是巧言令色,想要借着为陛下治病的名头觊觎我女儿国的权势罢了!”
“你竟也信他?!”
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,毫不留情。
直接给陈玄奘扣上了一顶别有用心的大帽子。
“我......”
赵璎珞被她训斥得俏脸通红,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因为太师的话虽然刻薄,但从女儿国固有的观念来看,却并非没有道理。
寝宫之内,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女王垂头不语,懦弱而无助。
赵璎珞跪在地上,焦急而无力。
太师手持拐杖,强势而霸道。
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玄奘,从始至终却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温和微笑。
仿佛眼前这场剑拔弩张的朝堂之争,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只是一个路过的看戏人。
然而,就在太师将矛头再次对准榻榻上的女王,准备继续施压之际。
这个一直沉默的看戏人,终于动了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他轻诵一声佛号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太师,此言差矣。”
他缓缓上前一步,挡在了女王的病榻之前,将她那柔弱的娇躯护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“嗯?”
太师那双冰冷的凤目瞬间眯起,寒光四射!
“野和尚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!”
“贫僧有没有说话的份暂且不论。”
陈玄奘对她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视若无睹,只是用一种仿佛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贫僧只是觉得,太师您一生为国操劳,心力交瘁,已是沉疴遍体,实在不宜动怒啊。”
此言一出,太师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极致的讥讽与不屑。
“装神弄鬼!”
“本宫身体好得很!不劳你这野和尚挂心!”
“是吗?”
陈玄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也更冷了。
“那不知,太师您年轻之时为求突破,强行修炼了本门禁术玄阴秘典,导致心脉受损。”
“从此以后,每逢阴雨连绵之日,左边心口之下三寸之地便会隐隐作痛,宛若万针攒刺。”
“此事也是假的吗?”
轰——!!!
仿佛一道九天惊雷,在太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她脸上的讥讽与不屑瞬间凝固!
取而代之的,是无以复加的震惊、骇然与恐惧!
她那只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!
她那双冰冷的凤目瞪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陈玄奘,仿佛要将他看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