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先生受苦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此事我主并未知晓,是我等臣子自行决断的。”
“这…?”
闻言的二人一脸懵逼,同时心中大骇,不由感叹于毒手下胆子之大,竟私自做决断?难道不怕其主怪罪吗?
“呵呵!”见状的贾诩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,可主公的手段又岂是这些人能揣测的?
校事营的存在就是主公的眼睛,他们做的事又岂能瞒住主公?
没有制止,那就是默认,他们愿意帮主公背这些锅。
只是…这些就懒得跟他们解释了。
“然天下之势,本就如浊浪翻涌,岂有纯粹之高洁?”
“无耻谰言!”
田丰啐了一口,怒骂道:“于毒黑山贼众,劫道绑人,汝为谋士,竟与匪类同流合污!”
与脾气火爆的田丰不同,此刻的沮授已经大致猜测出了被绑的原因了。
“贾文和,你此来若是劝降,可省了这番功夫,我等头可断,志不可屈。”
他自是认为于毒将他们绑到这来是为了招降他们。
岂不料听后的贾诩只是轻轻摇头,其嘴角甚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“唉,二位误解了!”
他缓缓道:“诩此来,非为劝降。”
“诩深知,田元皓刚而犯上,沮公与忠而执念,皆非威逼利诱可动之人。”
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,皆眉头紧锁,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贾诩见状也不在意,声音在宽阔的屋内里异常清晰。
“诩之本意,正在于此间囚室,正在于门外守卫。”
“二位之大才,可比高祖之子房、萧何,袁本初坐拥四州之地,若得二位倾力辅佐,河北之患,将终成中原大疾。”
只见他向前微倾,灯影在他眼中闪烁,森然道:“故,诩不求二位改换门庭,只求二位…在此处,清静些时日。”
房屋内骤然寂静。
田丰脸上的愤怒慢慢转化为惊愕,继而化为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沮授则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你…你是要软禁我等?”
田丰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,惊呼道:“只为不让我等为袁公出谋?!”
“正是。”
贾诩坦然颔首:“袁本初外宽内忌,多谋寡断,若无二位在侧直言纠偏,其军政之失,必层层累加。”
“今二位在此,日后中原胜负之数,或将不同。”
沮授猛地站起,又因头晕晃了晃,扶着墙厉声道:“贾诩!你好毒的算计!不断人兵马,不断人粮道,却断人股肱智囊!此乃诛心之策!”
贾诩也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毒吗?”
他望向小窗外一片模糊的夜色。
“或许吧!”
“然…乱世如洪炉,君子之节固然可敬,却常不及小人之计切实。”
“诩所为,不过为我主断袁绍一臂罢了。”
他走到门边,转身留下最后一番话。
“此间虽简,衣食无忧,二位不妨静观天下变局。”
“他日若见袁氏高楼倾塌,或能理解,诩今日‘小人行径’之分量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贾诩的身影融入门外黑暗,只余油灯在桌上孤零零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