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银泻地般洒在寿春城的殿宇楼阁之间。
于毒从郭嘉殿内出来,脚步微醺,酒意上涌,方才与其商议了许久冀州的局势,又论及天下大势,不知不觉间便多饮了几杯。
他沿着回廊往寝殿走去,时值秋季,夜风拂面,带着几分凉意,倒也让人神清气爽。
行至寝殿门外时,于毒却不由得脚步一顿。
只见左丰那小子正鬼祟的守在门口,一张脸上堆满了意味深长的笑容,那模样,活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“嘿嘿,大哥,您回来了?”
左丰搓着手,凑上前来,笑得愈发猥琐。
于毒瞥了他一眼,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你小子,大半夜的不去睡觉,守在这儿作甚?”
平日里都是典韦在外门处守候的,他堂堂一个校事营的统领,诸事繁多,怎会这么闲?
左丰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道:“大哥,小弟这不是替您操心嘛!”
“您看啊,今儿个那步家姑娘,可是自己主动愿意留下的,小弟琢磨着,大哥您这些日子操劳国事,也该……嘿嘿,放松放松了。”
说着,他朝寝殿的方向努了努嘴,挤眉弄眼道:“人已经在里边了,大哥您自便,小弟告退。”
“你……!”于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正想说些什么,左丰却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这小子……
于毒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了寝殿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扉轻启,殿内的烛火摇曳,映出一室昏黄的光晕。
于毒的目光掠过屏风、案几、书架,最终落在那张巨大的床榻之上。
果然。
只见那床榻之上,锦被微微隆起,一个身影裹在其中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
青丝如瀑,散落在枕上,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娇小可人。
于毒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丫头…!
他缓步走近,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。
那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微微一颤,显然听到了动静,却不敢动弹,只是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于毒在床榻边站定,低头看去。
烛光映照下,步练师的脸庞如同初绽的芙蓉,白里透红,细腻如玉。
显然是刚刚沐浴过,一头青丝还带着微微的湿意,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眉眼弯弯,似含秋水,此刻却紧闭着,她似乎很紧张,睫毛轻轻颤动着。
褪去了白日里的朴素布衣,此刻她身着一袭素白的中衣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,锁骨若隐若现。
许是感觉到了于毒的目光,她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,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,又顺着脖颈向下,隐没在衣领之中。
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胸口起伏,却依旧紧闭着眼,不敢睁开。
于毒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玩味。
这丫头,白天那般大胆,主动问自己是不是对她有意,如今却害羞得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他在床榻边坐下,轻声道:“既然知道孤来了,为何不敢睁眼?”
不说还好,听后的步练师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。
片刻后,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眸子清澈如水,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,带着几分羞怯,几分紧张,还有几分……坚定。
她看着于毒,嘴唇微启,却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。
于毒看着她,轻声问道:“呵呵,可想好了?若是没想好,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喔。”
步练师闻言,眼中的羞怯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。
她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君……君上,民女想好了。”
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颤抖,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。
“民女……是自愿来服侍君上的。”
于毒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说实话,对于步练师,他确实有意,前世此女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存在,落到孙权手中真是浪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