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庞大身躯的紧绷程度在减轻,虽然依旧算不上放松,但至少不再是如临大敌的僵硬。
偶尔,当药膏带来的清凉感缓解了愈合的瘙痒时,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下肌肉细微的、舒缓的松弛。
最明显的是呼吸
——从最初的短促警惕,逐渐变得平稳绵长。
沈君璃的动作也在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。
最初的生硬和公事公办,被一种更稳定、更细致所取代。
他清理血痂和旧药时更加耐心,涂抹新药膏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包扎的手法也从最初的略显笨拙变得熟练规整。
他甚至开始留意哪些伤处恢复得较好,哪些还需要额外小心,有时会无意识地停留片刻,用指腹轻轻按压周围皮肤,检查是否有异常的发热或肿胀。
他们之间依旧鲜有交流。
沈君璃偶尔会简短地告知下一步动作,比如“翻身”或“抬腿”,声音平淡。
墨云清大多时候沉默以对,只以微小的肢体动作配合,仿佛只是听从指令的机器。
但有一次,当沈君璃不小心扯到了一缕打结的毛发时,墨云清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呜咽,不是痛呼,更像是不满的抱怨。
沈君璃的动作顿了一顿,接下来的动作便放得更加轻柔。
那是一个微小的插曲,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沈君璃心中漾开一丝奇异的涟漪。这匹狼,并非没有感觉,也并非完全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