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宝纵然为难，也不敢拒绝。
一旁的九叔看得心疼，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在怀安镇再德高望重，也拦不住人家要聘礼。
这条件虽然苛刻，却也是婚嫁常理。
他总不能仗着身份，硬要别人一分不收，就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徒弟。
这道理放到什么地方，都说不通。
阿宝垂着头，灰头土脸跟着几人，回了九叔的道场。
回到九叔的道场，钱锦刚要开口，就被九叔抬手拦住。
两人来到隔壁房间，九叔先开口， “师侄，你是想拿钱帮阿宝？”
钱锦淡淡一笑，“小朱是个好姑娘。不过一点小钱，能帮他把亲事定下，值得了。”
九叔却轻轻摇了摇头，叹道，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。你在任家镇给文才、秋生一点零花钱，我不反对。......但这件事，不行。”
钱锦微微一怔，“为什么？”
九叔望着他，语气沉稳， “阿宝尘缘未了，跟着我修行多年，现在看来，也该出师了。......他往后要成家立业，靠的是自己，不是旁人的接济......”
“......这笔聘礼，我也拿得出来。可我们能帮他一时，能帮他一辈子吗？......”
“今天你我出钱，他轻松娶到小朱，可将来呢？......他总要顶天立地，养自己的一家人的。......我教徒弟，哪怕不能成功筑基，在道途上有所成就。但是，自力更生，自食其力，还是要做到的......”
钱锦听完，缓缓点头，认同九叔的想法。
他跟九叔考虑的角度不一样。
两百大洋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，能帮师弟一把，自然爽快。
可九叔看的，是阿宝今后的生路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
钱锦轻声道，“师叔说得对，是我想得浅了。”
两人走出房间，九叔看向阿宝，“阿宝，你自己有什么打算？”
阿宝低着头，唯唯诺诺，“师傅，我......我也不知道怎么办。我想赚钱娶小朱，可不知道去哪赚。”
九叔微微点头，“新记粥铺，知道吗？”
阿宝眼睛一亮，“知道！镇南，很有名的那家！”
九叔笑了笑，从怀中掏出十块大洋，放在阿宝手上。
阿宝捧着大洋，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，“师傅，您这是......”
“拿好。”
九叔沉声道，“这是我全部身家。”
阿宝一怔。
“新记老板是我朋友，最近他要把粥摊连同秘方一起转手，要价十二块大洋。看我的面子，十块就够了......”
“你去把粥摊接过来，踏踏实实做生意。先赚点钱，到端午前，我再出面帮你借点，凑一凑，娶小朱就有希望了......”
阿宝听得整个人都僵住，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，“师傅——！我该怎么报答你啊！......”
一旁的小海也眼眶发热，满心感激。
平日里，九叔无比吝啬，可现在为了阿宝，竟然拿出全部身家相助。
以己度人。
师傅对阿宝这么好，将来自己出师，想来也不会亏待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