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届时如何?!”刘知谦粗暴地打断周泰的话,脸上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,眼神中满是偏执与狠戾,“成王败寇!自古以来,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!只要本王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能掌控整个大夏的江山社稷,些许代价,算得了什么?些许骂名,又能奈我何?”
他猛地上前一步,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,矮凳应声倒地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“待本王登基称帝,自有办法收拾残局!”刘知谦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亢奋,“南蛮皮逻阁若识相,本王便许他一世富贵;若他敢得寸进尺,本王便调集全国兵力,将其彻底剿灭,逐出大夏疆域!现在,我们需要的不是仁义道德,不是百姓疾苦,而是力量!是足以搅乱整个局势,让刘知远小儿首尾不能相顾的力量!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眼神中的狠戾与决绝,让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敢与之对视。苏衍之依旧垂着眼,面无表情,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预料到,既不劝阻,也不附和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。其余几名将领面面相觑,心中虽有顾虑,却也深知刘知谦的性格——一旦决定之事,绝不更改,若是此刻出言反对,恐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他们跟随刘知谦多年,早已没有了退路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刘知谦见状,知道众人已然屈服,脸上的疯狂之色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阴鸷。他猛地一挥手,仿佛已经将万里江山视为自己的赌注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拟信!”
苏衍之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纸笔,铺在桌上,拿起狼毫,静待刘知谦的吩咐。刘知谦走到桌前,目光再次落在疆域图上,沉声道:“以本王——大夏晋王、先帝嫡子、天命所归之人的身份,致书南诏国王皮逻阁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只要他肯出兵,牵制巴蜀、滇地的守军,最好能攻破几处边关重镇,造成西南震动,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与兵力,待本王事成之后,愿割让灵关以南、金沙江以北,共三州十五县之地予南诏!”
此言一出,就连一直冷漠的苏衍之,手中的狼毫也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。灵关以南、金沙江以北的三州十五县,乃是大夏西南的富庶之地,土地肥沃,物产丰饶,尤其是其中的姚州、嶲州,更是西南的交通要道,战略地位极为重要。将如此大片的土地割让给南诏,无疑是自断臂膀,丧权辱国到了极点。
刘知谦却仿佛毫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除此之外,本王还将开放西南五处互市,允许南诏商人自由往来贸易,免征赋税。每年再岁赐南诏金帛千匹、茶叶万担、食盐千斤,永以为好!”这些条件,层层加码,每一条都充满了诱惑,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君主为之动心。即便是最疯狂的赌徒,也不敢轻易开出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,而刘知谦,为了夺取皇位,已然不顾一切。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刘知谦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清楚这一纸信函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他将亲手把大片国土拱手让人,意味着无数大夏子民将遭受南诏兵的蹂躏。可他已别无选择,也毫不在乎。在他的眼中,整个大夏的疆土和子民,都不过是他攀登皇座的垫脚石,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。只要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哪怕双手沾满鲜血,哪怕背负千古骂名,他也在所不惜。
“此外,”刘知谦补充道,语气愈发森然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告诉皮逻阁,朝廷主力尽在北方抵御北狄、东南镇压海寇,西南边境兵力空虚,守军多是老弱残兵,防备松懈。这是他攫取好处、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!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!若他犹豫不决,错失此次机会,日后再想染指大夏疆土,便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时机了!”
他要彻底打消皮逻阁的顾虑,点燃他的野心,让他心甘情愿地出兵,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,即便这把刀最终可能会反过来伤害自己,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苏衍之不再犹豫,手中的狼毫飞速舞动,将刘知谦的话语一一记录下来,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冰冷,仿佛在书写一份来自地狱的契约。
信函写就,苏衍之将其仔细誊抄在特制的帛书上,烘干墨迹后,折叠整齐,装入一个密封的蜡丸之中。刘知谦亲自取来一枚刻有自己私印的印章,盖在蜡丸之上,印章的纹路清晰可见,代表着这份承诺的“分量”。随后,他看向殿外,沉声道:“传李默进殿!”
片刻之后,一名身着黑衣、身形矫健的男子快步走入殿内,单膝跪地,低声道:“属下在!”此人便是李默,乃是刘知谦麾下最得力的密使,精通易容、轻功,行事隐秘,多次往返于山庄与京城之间,传递情报,从未失手。此次前往南诏送信,事关重大,唯有李默,才能让刘知谦放心。
刘知谦将蜡丸递给李默,眼神冰冷地叮嘱道:“此信至关重要,关乎本王大业成败。你需连夜出发,穿越险峻的西南群山,务必在十日内将信送到南诏国王皮逻阁手中,当面转交,不得有任何差池。途中若遇阻拦,无论付出何种代价,都要确保信函安全。若事败,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属下遵命!”李默双手接过蜡丸,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,语气坚定,“属下定不辱使命,必在十日内将信函送达!”说完,他再次叩首,随后起身,身形如鬼魅般退出殿外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夜色愈发浓重,山间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庄的围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浩劫的悲鸣。李默带着这份堪称卖国契书的信函,借着夜色的掩护,踏上了前往南诏的路途。西南群山险峻,山路崎岖,且多有猛兽毒虫,更有朝廷的边关守军巡查,此行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便会殒命途中。
可李默别无选择,他早已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刘知谦,只能拼死一搏。他脚下步伐飞快,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,如同一只敏捷的夜枭。而在他身后,静云庄的烛火依旧在摇曳,刘知谦站在窗前,望着西南方向的夜空,眼中满是期待与狠戾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南诏兵大举入侵,西南边境战火纷飞,朝廷陷入混乱,而他则率领着死士,趁虚而入,一举攻破皇城,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