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军统的密信送到了希望基金小院。
贾玉振一夜未眠,拆开密封的牛皮纸袋。
里面是十七页供词的抄本,字迹工整,显然是专业书记员连夜誊写的。
他翻到第一页,瞳孔便是一缩。
“玉碎计划”执行纲要:
目标:重庆主城及周边六大平民聚居区(菜园坝、朝天门、南岸、江北、沙坪坝、九龙坡)。
武器:芥子气炸弹(代号“樱-1”)、路易氏剂炸弹(代号“樱-2”)、催泪瓦斯弹(代号“樱-3”),总量约十五吨。
投放方式: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六架,夜间低空突防,借助东南风气流扩散。
投放时间:气象条件满足后三日内择机执行,优先选择凌晨1-3点(民众熟睡、防御薄弱)。
地面接应:潜伏小组负责在投放后制造混乱、破坏救援,并评估杀伤效果。
后面几页,是详细的坐标地图、日军华中派遣军航空队的出动流程、毒气弹储存仓库的具体位置(宜昌日军第三仓库,伪装成“医疗用品”),以及一份七人潜伏小组的名单和联络暗号。
最末一页,是中村一郎的一段手写附言:
“我反对此计划,非因人道,因无效。毒气杀平民,只会激起更烈抵抗。
但军部需要‘震慑’,需要让重庆变成地狱样板,以逼降中国。
我奉命行事,别无选择。若计划执行,死亡人数将在十万以上,且后续瘟疫、畸胎将持续数年。
此罪在我,亦在制造毒气、下达命令之人。
供出一切,是我最后的赎罪。
请务必阻止。——中村一郎绝笔。”
贾玉振放下供词,手指微微发抖。
十五吨毒气。十万条人命。
苏婉清端来热茶,瞥见纸页上的数字,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军统连夜审讯,中村没理由撒谎。”贾玉振声音沙哑,“而且他连仓库位置、飞机型号都交代了,这些可以核实。”
“那……来得及阻止吗?”
贾玉振看向窗外。天已大亮,街巷间传来小贩的吆喝、孩子的嬉闹。这些声音,三天后可能被惨叫和哭泣取代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实话实说,“但必须试。”
上午八点,重庆市防空司令部发布“特级防空警报演练通告”,要求全市机关、学校、工厂、商铺,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状态,所有防空演习转为实战准备。
通告没有提“毒气”二字,但字里行间的紧迫感,让所有人都意识到:这次不一样。
九点,军统、警察局、保甲系统全员出动,挨家挨户发放简易防毒面罩(竹筒加药棉版),并强制要求每个家庭至少派一人参加“紧急防护训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