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山脉,主峰天剑峰脚下的“论剑谷”,今日人声鼎沸,旌旗招展。
玄天剑宗外门年度大比,正式拉开帷幕。
论剑谷中央,十座以精金玄铁铸就、铭刻着加固阵法的巨大擂台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四周是依山而建的环形看台,此刻已坐满了人,不仅有数千外门弟子,更有许多闻讯赶来观战的内门弟子,甚至高处的凉棚雅座上,端坐着数位气息渊深、不怒自威的内门长老。
空气中弥漫着肃杀、激动、期待交织的复杂气息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上,也聚焦在下方那近千名摩拳擦掌、准备登台一搏的外门弟子身上。
林风(林枫)站在青竹峰的队列中,一身青色外门服饰纤尘不染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和擂台。他气息内敛,在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,只有少数对他有所留意的人,才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,如同深潭般沉稳的力量。
洗剑池外围三日的感悟,让他受益匪浅。那里残留的驳杂却精纯的剑意,与他自身的星辰剑意、新生银芒发生了奇妙的共鸣,不仅让他对“流光”与“分影”的理解更深一层,更让他隐隐触摸到了将自身多种剑道感悟融为一体的门槛。虽然没有直接提升修为,但剑心更加通明,出剑更加圆融自如。
“此次大比,共有一千二百三十七名外门弟子报名。首轮,混战淘汰!十座擂台,每座擂台百人同时登台,一炷香内,留在台上者,晋级下一轮!跌下擂台、失去战力、主动认输者,淘汰!现在,抽签决定擂台!”
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,参与弟子纷纷上前抽取签号。
林风抽到的是“七”号签,登上第七号擂台。
擂台之上,近百名弟子神色各异,有紧张,有兴奋,有戒备,也有漠然。混战淘汰,最是残酷,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,还需有足够的眼力和应变,更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算。
“开始!”
钟声敲响,战斗瞬间爆发!
剑气纵横,呼喝连连,各色光芒闪烁。有人一上来就猛打猛冲,试图快速清场;有人则结成小团体,互为犄角;更多人则是小心翼翼,边战边退,观察局势。
林风没有急于出手。他脚下步伐看似随意,却总能于乱战之中,精准地避开袭来的攻击,如同激流中的磐石,任凭周围如何混乱,我自岿然不动。偶尔有不开眼的弟子攻来,他只是简单地侧身、格挡、或顺势一带,便让对手重心失衡,踉跄跌开,或是被旁边其他人的攻击波及淘汰。
他的动作简洁有效,没有多余花哨,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人的行动轨迹。手中那柄宗门制式铁剑,在他手中灵动非凡,时而如柳絮拂风,轻描淡写化去攻势;时而又如毒蛇吐信,精准地点在对手招式薄弱之处,迫其后退。
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。当钟声再次响起时,第七号擂台上,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,个个气息不稳,身上带伤。林风依旧站在擂台中央,气息平稳,衣袂飘飘,连汗都没出多少。
“第七擂台,晋二十一人!”
裁判长老宣布,林风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接下来的数轮,是残酷的一对一淘汰。能走到这一步的,至少都是外门中的好手,修为多在筑基中期以上,后期乃至巅峰亦有不少。
林风的对手,一个比一个强。
有修炼《烈火剑诀》,剑出如火龙的狂放弟子,被他以融合了“流光”身法的精妙步伐近身,一式“回风拂柳”卸去力道,剑尖轻点对方手腕破绽,轻松取胜。
有擅长防御,剑法绵密如龟壳的对手,被他以快打慢,剑光如星芒乍现,连续点在同一处,以点破面,三招破防。
更有剑法诡异、擅长偷袭的阴险之辈,却被他那远超同阶的神魂感知提前察觉,反手一剑,后发先至,将对方逼得手忙脚乱,最终落败。
他始终用的是《玄天剑诀》的基础招式,间或夹杂着一些似是而非、却更加凌厉高效的变化,让人摸不清他的路数。但无一例外,他的剑,都很快,很准,很稳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,取得胜利。
“这个林枫,有点意思。”
“剑法扎实得不像话,对战经验更是丰富,简直像个老手。”
“他好像还没尽全力?”
看台上,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。林风如同一匹低调却坚定的黑马,开始闯入更多人的视野。青竹峰韩清长老抚须微笑,眼中赞许之色愈浓。
十六强,八强,四强……
林风的脚步,未曾停歇。每一次胜利,都伴随着对手更强的实力和更激烈的战斗。但他始终沉稳,剑法在战斗中不断打磨,愈发凝练圆融。他甚至开始尝试,在战斗中,将一丝“分影”的迷惑之意,融入剑光之中,使得对手的判断出现细微偏差,从而抓住胜机。
他的修为,也在一次次战斗中,被锤炼得更加稳固,向着筑基后期巅峰稳步迈进。星辉道种旋转不休,银芒隐现,贪婪地吸收着战斗中激荡的灵气和一丝丝微弱的、来自对手剑意或自身战意的奇异能量。
终于,决赛。
站在林风对面的,是一位身着紫袍、面容冷峻、气息已达半步金丹的青年。他名唤“冷云”,乃赤霄峰外门第一人,修炼家传《寒霜剑诀》与宗门《玄天剑诀》,自创“寒星十三式”,剑出如寒星坠地,冰冷肃杀,威力绝伦。之前数战,皆是以绝对优势,三招之内败敌,是本次大比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,甚至早有传言,已有内门长老暗中看中了他。
“林枫?” 冷云声音冰冷,目光如剑,刺向林风,“能走到这一步,你很不错。但,到此为止了。我的剑下,不存侥幸。”
林风神色不变,拱手道:“请冷师兄赐教。”
“决赛,开始!”
没有试探,冷云一出手,便是杀招!
“寒星坠!”
长剑出鞘,带起一道凄冷的寒光,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冰寒星辰,直刺林风眉心!剑气未至,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笼罩整个擂台,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。这一剑,快、准、狠,更蕴含着冻结真元、迟滞动作的寒霜剑意!
看台上响起一片低呼。冷云果然名不虚传,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!
面对这凌厉绝伦的一剑,林风瞳孔微缩。他能感觉到,这一剑的威力,已无限接近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随手一击!不敢有丝毫怠慢,星辉道种急速旋转,真元奔涌。
他没有硬接,脚下步伐连踩,身形如同风中飘絮,又似流光掠影,以毫厘之差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。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一丝“分影”的迷幻之意,点向冷云持剑手腕。
“雕虫小技!” 冷云冷哼,剑势一变,由刺化削,冰冷的剑光如同扇形展开,封锁林风所有闪避空间。
林风剑招再变,不闪不避,竟迎着那片寒光,一剑刺出!这一剑,不再是基础剑式,而是融合了他对“流光”极速、“分影”迷惑,以及自身星辰剑意中“一往无前”精髓的一击!剑光凝练如丝,速度陡然暴增,仿佛要刺破那片寒光!
叮叮叮叮!
一瞬间,两人剑刃交击不下数十次,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,火星四溅。擂台上寒气弥漫,剑气纵横,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好快!”
“林枫的剑,竟然能跟得上冷云!”
“他之前竟然还隐藏了实力!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谁都没想到,这个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林枫,竟然能与外门第一的冷云,在速度与剑招上拼得旗鼓相当!
冷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更浓的寒意取代。他长啸一声,周身寒气大盛,剑法再变。
“寒星乱舞!”
“霜天雪地!”
“冰封千里!”
一式式精妙绝伦、威力巨大的寒霜剑招,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风倾泻而下。整个擂台温度骤降,地面甚至结起了一层薄霜。恐怖的寒霜剑意弥漫,仿佛要将林风连同他的剑一起冻结、粉碎。
林风压力陡增。冷云的剑,不仅快,更冷,更重!每一剑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寒意,让他的真元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他不得不将“流光分影”的身法催动到极致,在漫天寒光中穿梭闪避,同时将星辉道种的真元催谷到顶峰,剑招愈发简洁狠辣,每一次反击,都精准地指向对方剑招转换间的薄弱节点,以攻代守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开始落入下风,身上多了几道被剑气擦过的血痕,动作也因寒意侵蚀而略微迟缓。
“林枫要败了!”
“冷云师兄的寒霜剑意太强了,根本抵挡不住!”
“能拼到这一步,林枫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看台上,大多数人已认为胜负将分。
高台雅座上,几位内门长老也微微点头,对冷云的表现颇为认可。唯有居中一位身着青袍、面容清癯、双目开阖隐有剑光的老者——天枢峰首座凌剑尊者,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林风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。
擂台上,林风再次被一道凌厉的寒冰剑气逼退数步,脚下在结霜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。他呼吸略显急促,持剑的手微微发颤,是寒意侵袭和真元剧烈消耗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