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清……好像就是很普通的一剑，但感觉……很可怕！”
论剑台四周，彻底沸腾了！所有弟子都站了起来，激动地看着水镜中，那两个先后踏入第八层光门的身影，眼中充满了震撼、崇拜、以及难以置信。
高台上，一直稳如泰山的几位太上长老，此刻也微微动容。
“第八层……” 天刑长老眼中精光闪烁，“叶凌霄也就罢了，他早已触摸到‘剑势’门槛，踏入第八层在意料之中。这林枫……竟也能闯入第八层？他最后那一剑……”
“那一剑……” 天剑长老终于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，“蕴含着一丝……陨落、寂灭的规则之意……虽然极其微弱，残缺不全，但……确实是触及了‘规则’的边缘。此子，在剑冢深处，所得匪浅。”
“规则之意？！” 天工长老和天刑长老同时一惊。规则，那是化神期才能开始接触的力量！一个金丹修士，竟然能领悟到一丝规则之意，哪怕只是残缺的皮毛，也堪称妖孽了！
清虚真人眼中，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，微微颔首。
试剑塔，第八层。
这里，不再是星空，而是一座孤峰之巅。四周云海翻腾，罡风呼啸。一尊身影，静静地盘坐在孤峰中央。
那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、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。他没有持剑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但一股磅礴、浩大、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剑意，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，让刚刚踏入此层的林风和紧随其后踏入的叶凌霄，同时感到呼吸一窒，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，压在了心头。
元婴！而且，是至少元婴初期，且剑道境界极高的剑修虚影！
虽然只是一道虚影，但其散发出的威压，远超第七层那尊金丹巅峰剑傀！
“第八层，试炼者，需在老夫剑下，支撑一炷香时间。或，将老夫击退三步。” 老者虚影缓缓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支撑一炷香，或击退三步！
林风和叶凌霄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仅仅是站在这里，就感觉压力如山，想要在其剑下支撑一炷香，谈何容易？至于击退三步……更是难如登天！
“叶师兄。” 林风传音。
“林师弟。” 叶凌霄回应，眼神坚定，“联手？”
“联手！” 林风毫不犹豫。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，单打独斗，他们任何一人都没有丝毫胜算，唯有联手，方有一线生机。
“善！” 叶凌霄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身上气势陡然一变，煌煌如大日的浩然剑意冲天而起，手中长剑发出清越龙吟。
林风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，催动道种，剑域雏形再次展开，虽然范围缩小到了十丈，但更加凝实，星辰之力弥漫，战意勃发。
老者虚影缓缓起身，并无任何动作，只是并指如剑，向着两人，轻轻一点。
轰——！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！无穷无尽的剑气，自虚空中生成，化作一条剑气长河，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，向着林风和叶凌霄，奔涌而来！
仅仅是随手一指，便有如此威势！
“剑域，开！” 林风低吼，将剑域催动到极致，试图迟滞、削弱那剑气长河。然而，那剑气长河实在太过磅礴，他的剑域，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，瞬间被冲击得摇摇欲坠，范围被压缩到只剩三丈！
“浩然剑罡，破！” 叶凌霄长啸一声，长剑斩出，一道璀璨如骄阳的煌煌剑罡，迎向剑气长河。
轰隆隆——！
两股力量对撞，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叶凌霄的浩然剑罡，勉强斩开了部分剑气，但更多的剑气，依旧汹涌而来。
“星辰剑幕！” 林风剑光挥舞，化作一片璀璨的星光帷幕，挡在身前。
嗤嗤嗤——！
星光帷幕剧烈颤抖，瞬间布满了裂痕。
仅仅一个照面，两人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！
“不能硬拼！游斗！” 叶凌霄经验丰富，瞬间判断出形势，身形如电，在剑气长河的缝隙中穿梭，不时斩出一剑，攻向老者虚影。
林风会意，星辰剑步施展，身化流光，同样开始游走，以“断空点星”的迅疾，骚扰老者。
然而，老者虚影的实力，远超他们想象。他站在原地，甚至没有移动脚步，只是并指连点，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，封锁四方，逼得林风和叶凌霄险象环生，狼狈不堪。好几次，林风都差点被剑气扫中，若非剑域雏形关键时刻迟滞了剑气一瞬，他恐怕已经“重伤”出局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
林风和叶凌霄，都将身法、剑法催动到了极致，真元飞速消耗，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。但他们配合默契，叶凌霄主攻，剑法堂皇正大，正面牵制；林风则以剑域辅助，迟滞对手动作，同时以“断空点星”的迅捷，专攻老者虚影的破绽和薄弱之处。
然而，差距实在太大。老者虚影的剑道境界，远远超过他们，对剑气的掌控，已臻化境。任凭他们如何努力，都无法靠近老者十丈之内，更别说击退三步了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一炷香时间，我们撑不到！” 叶凌霄传音，声音带着一丝焦急。他真元消耗巨大，已显疲态。
林风也是脸色苍白，他之前施展“陨星斩”的反噬还未完全恢复，此刻又高强度战斗，更是雪上加霜。但他眼神依旧冷静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叶师兄，我需要一个机会！” 林风传音道，“我能感觉到，他并非全无破绽。他的剑气虽强，但每一次出手，与天地灵气的勾连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！虽然只有一刹那，但确实是存在的！”
“滞涩？” 叶凌霄心中一动。他也感觉到了，老者虚影的剑气虽然磅礴，但似乎……少了一丝灵动，多了一丝呆板？难道是因为是阵法凝聚的虚影，并非真人，所以对天地灵气的掌控，并非完美无缺？
“不错！虽然只有一刹那，但那就是机会！”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，“我需要你全力出手，吸引他大部分注意力，创造那一刹那的机会！我会用那一剑，尝试攻击那滞涩之处！”
“那一剑？” 叶凌霄瞬间明白了林风的意思，是那招瞬间秒杀金丹巅峰剑傀的恐怖剑招！“你还能施展？”
“能！但只有一剑！而且，之后我会彻底失去战力！” 林风咬牙道。
“好！” 叶凌霄没有任何犹豫，“我来创造机会！林师弟，看你的了！”
说罢，叶凌霄长啸一声，身上气息陡然暴涨，竟在瞬间燃烧了部分精血，强行提升战力！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煌煌剑意如同实质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！
“浩然剑歌，万剑归宗！”
叶凌霄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！无数道剑光自他体内、自虚空中凝聚，化作一道剑气洪流，带着一往无前、玉石俱焚的气势，轰然冲向老者虚影！这一剑，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真元，甚至伤及了部分本源！
老者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，首次做出了一个幅度稍大的动作——他抬起了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那剑气洪流，虚虚一握！
轰——！
一只由无数剑气构成的、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，凭空出现，向着叶凌霄的剑气洪流，狠狠握下！看其威势，是要将叶凌霄这搏命一击，连同他本人，一同捏碎！
就是现在！
林风眼中精光爆射！在老者虚影抬手、五指虚握、凝聚剑气巨掌的刹那，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，老者虚影与天地灵气勾连的轨迹，出现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！虽然只有短短一瞬，但对于林风来说，足够了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虚弱感，将剩余的全部真元、全部心神，乃至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魂之力，尽数灌注到手中秋水剑中。
丹田内，道种疯狂旋转，银芒暗淡，那一丝“陨星斩”的剑意，被催动到了极致！
他没有斩出惊天动地的剑光，而是将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意境，所有的精气神，都压缩、凝聚在了剑尖一点！
然后，在老者虚影剑气巨掌即将握下的瞬间，在叶凌霄剑气洪流与之对撞、爆发出耀眼强光的刹那——
林风动了！
他身形仿佛融入了风中，融入了光中，融入了那爆炸的余波之中！星辰剑步，被他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！
一道黯淡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色细线，如同幽灵，如同幻影，悄无声息地，穿过了爆炸的中心，穿过了那短暂的滞涩节点，精准无比地，点在了老者虚影的……胸口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“啵”声。
老者虚影那由无数剑气构成、似乎坚不可摧的身体，在被灰色细线点中的刹那，微微一顿。
然后，那遮天蔽日的剑气巨掌，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叶凌霄的剑气洪流，失去了阻挡，轰在了老者虚影身上，将其彻底淹没。
老者虚影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色痕迹，又抬头，看了看远处脸色惨白如纸、摇摇欲坠的林风，模糊的脸上，似乎露出了一个……极其细微的、满意的笑容？
“后生可畏。”
老者虚影留下这四个字，然后，如同烟云般，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通往第九层的光门，并未出现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两道柔和的光柱，笼罩住了力竭倒地的叶凌霄，和几乎站不稳、只能以剑拄地的林风。
“第八层，通过。试炼者，叶凌霄，林枫，表现评定——超等。”
冰冷的声音，这一次，似乎多了一丝……人性化的波动？
嗡——！
两道光芒闪过，林风和叶凌霄的身影，消失在了第八层。
当他们再次出现时，已经回到了论剑台上。
“出来了！”
“是叶师兄和林师兄！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闯过了第八层？！”
全场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叹！无数道崇拜、狂热的目光，聚焦在论剑台上，那两个虽然狼狈、却挺直脊梁的身影上。
叶凌霄脸色苍白，气息萎靡，但眼神明亮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他对着林风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林风更惨，他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全靠秋水剑支撑着身体，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但他脸上，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成功了！他们联手，真的在元婴级剑傀（虚影）手下，撑过了一炷香，并且，还将其“击退”了（虽然更多是靠取巧和对方的规则）！
高台上，清虚真人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最后落在林风和叶凌霄身上，声音平和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
“试剑塔闯关结束。叶凌霄，林枫，联手闯过第八层，表现超等。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，叶凌霄，林枫，获得‘天衍秘境’名额。”
“另，内门弟子，‘阵痴’苏雨，于第七层，凭借精妙阵法，困住金丹巅峰剑傀一炷香，表现优异，潜力出众，特增补一个名额。”
“故此番‘天衍秘境’，我玄天剑宗入选者，为——叶凌霄，林枫，苏雨！”
苏雨，正是那位在内门中以阵法闻名的“阵痴”，他在第七层，并未选择硬拼，而是凭借精妙的阵法，生生困住了那尊金丹巅峰剑傀一炷香，虽未击败，但也成功通过了考验，表现同样惊艳。
“谢掌教！谢诸位长老！” 叶凌霄、林风，以及人群中一个面色苍白、带着黑眼圈、但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瘦弱青年（苏雨），同时躬身行礼。
“恭喜叶师兄！林师兄！苏师兄！”
台下，欢呼声再起。
然而，在欢呼的人群中，柳如云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脸色平静，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，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失落、不甘，以及……一丝冰冷的嫉恨，一闪而逝。
她又落选了。
上一次，是林风。
这一次，又是林风。
还有那个苏雨……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（第385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