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到了今生的林家,看到了父亲林战失望的眼神,听到了族人的嘲讽:“废物资质,也配练剑?” 看到了自己在玄天剑宗杂役峰,日夜苦练,却进度缓慢,受人欺凌……心底声音再起:“看,你本就不适合这条路,何必执着?不如做个凡人,了此残生……”
“资质?那便用努力和鲜血来补!我之道,不在天资,在心,在志!” 林风握紧双拳,眼中战意燃烧。画面再碎。
接着,是北境战场,尸山血海,战友倒下,魔物狰狞,自己浑身浴血,濒临绝境……是剑冢深处,面对那柄魔剑的无尽诱惑和恐怖杀意……是秘境之中,被太子一系追杀,跳入寒潭,九死一生……心底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:“看,你救不了任何人,你连自己都救不了!你会死,会像他们一样,变成一堆枯骨!放弃吧,逃吧!”
“死?那便死得其所!我手中之剑,便是为了斩开这绝境,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!纵百死,亦无悔!” 林风暴喝,丹田中道种银光大放,副秘钥碎片、淡金色碎片、阴阳钥碎片齐齐震动,散发出温暖、坚定、守护的意志,将那恐惧和绝望的幻象,彻底驱散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阿蛮身上。但这一次,不再是沉睡的阿蛮,而是苏醒后,对他展露笑颜的阿蛮。心底的声音变得温柔而诱惑:“看,她已经好了,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,平安喜乐。放下剑吧,远离这些争斗和杀戮,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……”
林风看着那虚幻的笑颜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:“平安喜乐,是我所愿。但若没有力量,这平安喜乐,不过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我的剑,便是守护这平安喜乐的基石!拿起,是为了更好的放下,但不是现在!”
他对着那虚幻的阿蛮,轻轻说了一声“等我”,然后,并指如剑,一剑斩出!剑光过处,幻象连同那温柔的诱惑,一同破碎!
轰——!
金色虚空剧烈震荡,所有的幻象彻底消失。那宏大冰冷的声音,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:
“道心通透,意志如铁,执念不迷,可承剑道。心魔问心,通过。”
林风长舒一口气,额头已见汗珠。这“心魔问心”,看似简单,实则凶险无比,直指内心最脆弱、最渴望、最恐惧之处,稍有不慎,便可能道心失守,沉沦幻境,甚至走火入魔。好在,他两世为人,经历生死,又有道种和碎片守护,道心经过多次淬炼,早已坚如磐石。
随着心魔问心通过,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幻。金色虚空消失,他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、通体由不知名金属铸就的演武台上。演武台四周,是浩瀚的星空景象,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。
演武台的另一端,一道金色的身影,缓缓凝聚。那是一个与林风身高相仿、通体由金色光芒构成、手持一柄金色光剑的“剑傀”。剑傀面无表情,但一双金色的眼眸,却如同最锋利的剑尖,冷冷地锁定着林风。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来看,赫然也是金丹六层巅峰,与林风此刻的修为,一模一样!
“战力考验,开始。击败同境界剑傀,坚持百招不败,或将其击溃,即可获得传承资格。” 宏大冰冷的声音宣布了规则。
击败同境界剑傀,或坚持百招不败!这剑傀,显然绝非普通的金丹六层巅峰,从其身上,林风感受到了数种截然不同、却又完美融合的剑意——有“庚金剑气”的锋锐无匹,有“不灭剑意”的坚韧顽强,有“破法剑意”的破除万法,甚至还有一丝“空间剑意”的缥缈难测!
“来得好!” 林风眼中战意升腾,没有丝毫畏惧,反而感到一阵兴奋。同境界一战,正是检验他闭关所得、以及新淬炼的“寂灭寒星”剑意的最佳对手!
“战!”
没有多余废话,剑傀率先动了!它一步踏出,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,下一刻,已出现在林风左侧,金色光剑化作一道凝练的金线,无声无息地刺向林风肋下!快!准!狠!而且,这一剑中,蕴含着“破法剑意”,仿佛能刺穿一切防御!
“断空点星!” 林风反应极快,秋水剑后发先至,剑尖一点暗哑灰芒凝聚,精准无比地点在金色光剑的剑尖之上!叮!一声清脆的交鸣,两人身形同时一震,各自后退半步。林风感觉到一股锋锐无匹、带着破除之力的剑气,沿着剑身传来,让他手臂微麻。而剑傀似乎也对林风剑尖那蕴含的寂灭、沉重之意,感到一丝不适。
一击无功,剑傀身形再闪,金色光剑挥舞,刹那间分化出数十道金色剑影,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林风,每一道剑影都真实不虚,蕴含着不同的剑意变化,或锋锐,或沉重,或灵巧,或诡异,正是多种剑意融合运用的体现!
“星辰剑域——开!”
林风低喝一声,丹田中道种旋转,副秘钥碎片银光大放,一股无形的、带着星辰轨迹、战天意志、以及新融入的一丝寒冰寂灭之意的奇异力场,以他为中心,轰然展开!范围不大,仅有十丈,但在这十丈之内,空气粘稠如浆,重力陡增,更有无数细碎的、仿佛能切割神魂的星辰剑气,以及一丝冰冷的、迟滞生机的寒意,无声弥漫!
这正是他闭关十日,初步将“星辰剑意”、“战天意志”、“寂灭寒星”剑意,以及副秘钥碎片带来的空间感知,尝试融合后,形成的新的、更加完善的“星辰剑域”!虽然依旧只是雏形,但威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!
剑傀那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,一进入林风的剑域范围,速度顿时大减,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辨,更是被那无处不在的星辰剑气和寒意不断削弱、迟滞。
“找到你了!”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,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剑影中穿梭,秋水剑化作一道暗灰色的闪电,无视了那些虚假的剑影,直刺向剑域感应中,那唯一真实的一道金色剑光本体!
嗤!
暗灰剑光与金色剑光再次碰撞,爆发出耀眼的火花。这一次,林风占据了主动,剑域压制之下,剑傀的剑招威力被削弱,而林风的寂灭剑意,则顺着剑身,疯狂侵蚀而去。
剑傀似乎被激怒,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金色眼眸光芒暴涨,它猛地抽身后退,双手握剑,高举过顶,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锋锐、仿佛能斩开天地的恐怖剑意,在它剑尖凝聚!四周的虚空,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剑意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细微声响。
“庚金——开天!”
剑傀使出了杀招!一道粗大无比、纯粹由庚金剑气构成的通天剑罡,带着斩灭一切、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,朝着林风当头斩下!这一剑的威势,已经隐隐超出了金丹六层的范畴,几乎触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!
面对这恐怖的一剑,林风眼神凝重到了极点,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挑战欲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剑域催发到极致,十丈范围内,星光璀璨,寒意森森,仿佛自成一片微型星空。同时,他体内真元、星辰之力、寂灭剑意、以及丹田中那四枚碎片传递出的微弱但玄奥的力量(空间、光明、阴阳),疯狂涌入秋水剑中。
剑身剧烈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剑尖之上,一点深邃到极致的暗芒凝聚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,连周围的星光和寒意,都被其吸引、塌缩进去。一股沉重、寂灭、冰冷、锋锐、又带着一丝星辰运转玄奥的气息,弥漫开来。
“陨星斩——寂灭星穹!”
林风暴喝一声,双手握剑,对着那斩落的通天庚金剑罡,逆斩而上!没有浩大的声势,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划破永恒黑暗的暗灰色细线,悄无声息地,迎向了那煌煌如大日的金色剑罡!
暗灰细线与金色剑罡,在半空中,悍然对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。暗灰细线所过之处,那无坚不摧的庚金剑罡,仿佛遇到了克星,从接触点开始,迅速变得黯淡、灰败,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,寸寸碎裂、崩解、消散!暗灰细线势如破竹,逆着崩溃的剑罡,瞬间洞穿了剑傀手中的金色光剑,然后,点在了剑傀的眉心。
剑傀的动作,骤然僵住。它低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迅速蔓延开来的、带着寂灭与冰寒气息的灰色痕迹,又抬头,看了看林风,那双金色的眼眸中,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“认可”的情绪?
下一刻,剑傀整个身躯,如同沙雕般,轰然崩塌,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,消散在演武台上。那柄金色光剑,也叮当一声,掉落在地,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化作一块普通的金属。
“战力考验,通过。用时,九十七招。” 宏大冰冷的声音响起,似乎比之前,多了一丝……赞许?
林风拄着剑,剧烈喘息,脸色苍白。刚才那一记“陨星斩——寂灭星穹”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真元和神魂之力,经脉传来阵阵刺痛,丹田空虚。但他眼中,却充满了兴奋和激动。他赢了!在同境界的剑道考验中,他正面击败了掌握多种高深剑意的剑傀!这证明,他闭关的成果,他新领悟的剑道,是正确而强大的!
演武台开始缓缓消散,周围的星空景象也逐渐褪去。林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座黄色的“金之道”传承石碑之前。石碑表面,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金色光芒,之前的光门已经消失。
一道凝练无比、仿佛由最纯粹剑道本源构成的金色光束,自石碑顶端射出,瞬间没入林风眉心。
轰!
海量玄奥的信息,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的识海!那是一篇名为《天衍星辰剑典》(上部)的浩大功法!这部剑典,并非具体的剑招,而是阐述星辰与剑道相合的至理,讲述如何引星辰之力入剑,如何以星辰轨迹运转剑势,如何将自身剑意与周天星辰相合,最终达到“剑出如星陨,意动引星河”的无上境界!其品阶,至少是天阶,甚至可能更高!而且,这只是上部,按照信息描述,若能集齐下部,甚至可能直指传说中的“武皇”之境(化神期之上的境界)!
除了功法信息,还有一道精纯、凝练、充满了无尽锋锐之意的“先天庚金剑气”,顺着光束,灌入林风丹田之中,与他的道种、真元缓缓融合。这道“先天剑气”,乃是修炼《天衍星辰剑典》的最佳引子,不仅能大幅提升他真元的锋锐程度,更能助他更快地领悟剑典精髓,打下无上剑道根基!
“《天衍星辰剑典》……先天剑气……” 林风心中狂喜。这次传承的收获,远超他的预期!不仅得到了一部直指大道的无上剑典,更得到了一道珍贵的“先天剑气”,这对他未来的剑道之路,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!
他立刻盘膝坐下,就在石碑之前,开始消化这庞大的信息和力量。至于外界的纷争、其他石碑的传承归属,此刻都已暂时被他抛在脑后。
就在林风接受传承的同时,其他八座石碑,也陆续有人进入,有人失败退出(脸色灰败,甚至吐血),有人成功通过考验,获得了传承,爆发出惊喜的欢呼或强大的气息波动。
其中,白色石碑(光明/生命)前,叶凌霄的身影缓缓浮现,周身笼罩在一层圣洁的白光之中,气息变得更加内敛、深邃,隐隐有冰与光交织的奇异道韵流转,显然收获巨大。
赤色石碑(火)前,苏雨的身影也出现,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,周身火焰气息更加纯粹、灵动,似乎也得到了契合的传承。
紫色石碑(雷/毁灭)前,太子赵无极浑身缠绕着恐怖的紫色雷霆,气息狂暴无比,仰天大笑,显然也得到了强大的传承。
黑色石碑(暗影/死亡)前,那名黑衣剑客,身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,气息更加诡秘难测。
……
天衍宫最核心的传承争夺,似乎,已接近尾声。但更大的风暴,或许,正在传承之后酝酿。
(第398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