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!
“斩道”二字显现的刹那,古朴的暗青色长剑发出了更加清越的鸣响。那鸣响不再局限于剑庐之内,仿佛穿透了石壁,穿透了废墟的封印,隐隐与这片天地间残留的、那些不屈的剑意残念产生了共鸣。
低沉的呜咽,愤怒的嘶吼,决绝的长啸……无数种蕴含了万古悲怆与不屈意志的剑鸣,自废墟各处隐约响起,仿佛在回应着“斩道剑”的苏醒,在诉说着那场被背叛的惨烈,在呼唤着复仇的怒火。
林风心神激荡,望着那悬浮于石桌之上、自发震鸣的“斩道剑”,一种血脉相连、心意相通的奇异感觉,自心底油然而生。这感觉,并非来自他自身,而是源于他体内的副秘钥碎片,源于刚刚接受的剑域宗传承,源于他识海中与藏锋长老“归一剑意”共鸣的寂灭剑意。
仿佛,这柄沉寂了万古岁月,曾随其主饮尽魔血、斩叛逆、卫正道的古剑,一直在等待着,等待着能唤醒它,能继承其主遗志,能持之再战“天机阁”与叛逆的传承者。
“斩道……斩道……”林风喃喃念着这两个字,心中涌起无尽豪情与沉重责任。斩伪道,卫己道!这柄剑的名字,已然昭示了其主人的信念,也预示了持剑者的宿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激荡的心绪,上前一步,伸出右手,缓缓握向“斩道剑”的剑柄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、粗糙、带着岁月磨砺痕迹的剑柄时——
轰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浩瀚、古老、锋锐、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志的意念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入林风的识海!这意念,并非攻击,而是一种……传承,一种认可,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共鸣与托付!
林风仿佛看到了“斩道剑”曾经的主人——藏锋长老,手持此剑,在域外战场纵横披靡,剑光所向,天魔授首;看到了他在宗门覆灭之夜,血战叛军,剑斩强敌,护佑同门;看到了他身受重创,于虚空乱流中,以此剑为凭,开辟出这方藏身之地;看到了他坐化前,轻轻拂过剑身,将最后的执念与期望,寄托于此剑之中……
一幅幅画面,一段段记忆,夹杂着精纯无比的“归一剑意”真谛,以及藏锋长老毕生用剑、养剑、悟剑的感悟,还有那铭刻在剑灵深处的不灭战意与深沉哀伤,一股脑地涌入林风的心神。
“吾剑名‘斩道’,非斩天道,乃斩邪道,斩伪道,斩一切悖逆本心、祸乱苍生之道!”
“后世持剑者,当明心见性,持正守中。剑之所向,当为心中之道,当为苍生之安,当为……血仇之报!”
藏锋长老最后的神念,如同洪钟大吕,在林风识海中回荡。与此同时,那柄“斩道剑”,剑身之上黯淡的暗青色光华,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,开始流转、复苏。虽然依旧内敛,不复昔日斩妖除魔时的惊天锋芒,但那一丝精纯到极致、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的剑意,却让林风感到灵魂都在颤栗。
这绝非一柄普通的灵剑,甚至超越了许多所谓的“神兵”。它承载了一位顶尖剑修的毕生剑道,饮过魔血,斩过叛逆,更寄托了守护与复仇的不灭意志。其品阶,恐怕难以估量。
而此刻,这柄沉寂万古的凶兵,正自发地震颤着,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嗡鸣,剑柄处传来温润的触感,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,在向林风传达着一丝微弱的、却无比清晰的亲近之意。那亲近之中,又夹杂着对旧主逝去的哀伤,对宗门覆灭的悲怆,以及对漫长沉睡的孤寂。
“斩道……”林风轻声呼唤,五指收拢,稳稳握住了剑柄。
嗡——!
剑鸣之声陡然高亢了一瞬,随即迅速低沉下去,变得温顺而内敛,仿佛找到了归宿的游子,终于安心。剑身不再震颤,静静地躺在林风手中,只有那暗青色的光华,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,与林风体内寂灭剑意的流转,与副秘钥碎片的微光,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一种血肉相连、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。林风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“斩道剑”内那沉睡的、但已然开始复苏的懵懂剑灵,对他传来的依赖与信任。这不是简单的滴血认主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基于传承、意志与信念的共鸣与认可。
“前辈放心,从今往后,我林风,便是‘斩道’新的主人。”林风握紧剑柄,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与责任,沉声道,“您与剑域宗的仇,我继承了。斩伪道,护本心,此剑之意,亦是我心之所向!”
仿佛是听懂了林风的誓言,“斩道剑”再次发出一声低微却坚定的剑鸣,剑身微光一闪,随即彻底沉寂下去,所有光华内敛,再次变得古朴无华,仿佛只是一柄普通的、有些年头的古剑。但林风知道,这只是“神物自晦”,其内蕴含的恐怖力量与不灭剑意,只待他实力足够,便可重新绽放锋芒。
他轻轻抚过暗青色的剑身,那冰凉粗糙的触感下,似乎能感受到万古前的金戈铁马,血雨腥风,以及那份永不磨灭的守护与执着。
“呼……”林风长舒一口气,将“斩道剑”郑重地负于背后。剑身与他接触的刹那,自动调整了形状与重量,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背上,丝毫不影响行动。
得到了藏锋长老的传承,又获得了“斩道剑”的认可,此行的收获,远超预期。但林风心中并无太多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紧迫感。
剑域宗的血仇,上古的阴谋,潜伏的“天机阁”,可能存在的叛逆传承……这一切,都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在他的心头。而他自身的实力,与这些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庞然大物相比,还远远不够。
“必须尽快提升实力!”林风眼神坚定。寂灭剑意、真龙之力、黄金圣龙精血,再加上刚刚获得的“归一剑意”传承与“斩道剑”,他的潜力巨大,但需要时间转化为真正的战力。精灵族的生命之泉,是解决阿蛮伤势、并可能提升他自身生命本质的关键一步。之后,他必须尽快消化此次所得,寻找更多的机缘,更快地成长。
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玉骨前那光芒黯淡的“传承剑印”。传承已经接收完毕,这剑印似乎也耗尽了力量,光芒内敛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然而,就在林风准备转身离开时,那黯淡的“传承剑印”,忽然再次微微一亮,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虚影,以及一段更加微弱、断断续续的神念信息:
“……此……为……宗门……最后……薪火……散落……方位……持钥……可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