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五十,熄灯前最后十分钟:「今天格斗训练,肩膀擦伤了一点,已处理。勿念。晚安。」
林婉的回复则穿插在她的学习间隙。她分享清华园的雪景,分享食堂新出的甜品,分享某道难解的经济学题目。两人的聊天记录像两段平行人生的切片,在时空中交错拼接。
有些对话,则带着恋爱初期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甜蜜。
某天晚上,林婉做完一套微观经济学习题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忽然想起什么,拿起手机打字:「李萌今天问我,你有没有腹肌。」
发送。然后她放下手机,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。两分钟后,手机震动。
秦朗的回复很简单:「有。」
停顿几秒,又一条:「下次见面,你可以自己感受。」
林婉盯着那行字,脸颊微微发热。她仿佛能透过屏幕,看到秦朗打出这句话时,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可能浮现的、极淡的笑意。
放下手机,她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清华园安静肃穆,远处图书馆的灯火通明如星。林婉抱着手臂,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忽然很轻地笑了笑。
爱上秦朗,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。
林婉清楚地知道这一点。前世今生,她从未接触过秦朗这样的男性。他来自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——纪律、血性、责任、牺牲。那些她只在电影和新闻里见过的词汇,在秦朗身上具象成一种可触摸的真实。
是的,她承认自己有“制服情结”。军装穿在秦朗身上,不仅仅是职业装束,更是一种气质的延伸——挺拔、利落、充满力量感。那种训练锻造出的身体线条,那种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的冷静眼神,那种“一切有我”的可靠气质,都对她构成一种原始的、荷尔蒙层面的吸引。林婉经历过前世的背叛潜意识觉得军人会更加忠诚可靠。
但更重要的是,秦朗见过她最不设防的样子。
在秦朗眼里,她不是那个高考743分的理科状元,也不是银幕上光鲜亮丽的演员。
她是那个在军训夜晚顶着一脸绿面膜狼狈集合的小姑娘;是二十公里夜间拉练中气喘吁吁、大汗淋漓、毫无形象可言的普通学生;是在射击场第一次摸枪时手指微颤的新手;也是会因为一颗子弹项链而心动的、真实的林婉。
秦朗出现在一个刚刚好的时机。林婉想在大学谈一场恋爱。不是游戏,不是将就,而是一次认真的情感体验。她要在这个最好的年纪,感受那种纯粹的心动,那种因为一个人而欢喜忧愁的情绪起伏。
然后秦朗出现了。带着一身迷彩色,带着子弹留下的伤痕,带着军人特有的笨拙与真诚,恰好出现在她准备敞开心扉的时刻。
他满足了她对“恋爱对象”的所有幻想——不仅仅是外在的吸引,更是那种深层的、灵魂层面的契合与安全感。
所以,当秦朗问“可以做我女朋友吗”时,她的“好”说得毫不犹豫。
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。时机,往往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也许不是最懂得浪漫的那个,不是最会甜言蜜语的那个,甚至不是能时刻陪伴的那个。但他用一颗从心脏旁取出的子弹,用一个需要提前一周申请才能实现的约会,用每次训练间隙挤出来的几分钟,笨拙而认真地告诉她:我喜欢你。
这就够了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林婉拿起来看,是秦朗发来的,时间显示是熄灯后的违规时段——他显然是偷偷拿出了手机。
只有两个字:「想你。」
林婉看着那两个字,在冬夜的窗前,笑得很温柔。
她回复:「我也是。」
窗外,今年的第二场雪,开始静静飘落。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旋转飞舞,温柔地覆盖了清华园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