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实在没钱(2 / 2)

可他终究没拒绝,冷着脸接过。

沈砚又从案上拿起另一份竹简,双手奉上:“此乃主簿所录《新安缺粮报告》,详述今岁田产歉收、民饥难济、赋税难征之状。望郡府垂怜,早拨赈粮,救百姓于水火。”

周墨立在一旁,神情肃然,仿佛这不是私下馈赠,而是正式呈文。

使者接过竹简,掂了掂,嗤笑一声:“就这?”

“就这。”

沈砚点头,“再多的,我们也拿不出。”

使者站起身,将点心和报告塞进皮囊,转身便走,连告辞都懒得说。

沈砚送至门口,拱手作别,脸上依旧是那副卑微苦笑。

门关上后,周墨立刻回头:“他收了报告,但明显不信。”
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
沈砚转身回内堂,脚步沉稳,“他带回去的是‘穷’,我留下的是‘据’。”

他坐回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竹简,提笔写下:“正月十七,寅时三刻,九江郡使抵县,索贿未遂,携徽墨酥二盒、《缺粮报告》一卷返郡。”

写完,他吹了吹墨迹,抬头问:“楚墨那边,铁匠调度改了吗?”

“已按您的意思,改为单人取料,修完即离。”

周墨答,“每村只报损一件农具,不显眼。”

“好。”沈砚点头,“林阿禾那边呢?”

“今早申时,他又去了西岭沟方向,回来时靴底沾着猎场特有的青夯土。”

周墨压低声音,“还在工分册上多记了两个不存在的修犁户。”

“果然是在传假情报。”

沈砚冷笑,“他以为自己聪明,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画的格子里走。”

他放下笔,活动了下手腕。

这场戏,表面是哭穷应付差事,实则是反手设局。

赵承业派使者来捞油水,结果只捞到两盒点心和一份诉苦报告。

看似狼狈,实则埋了钉子。

那报告虽不会被上报,但一旦将来有人追责“为何不赈新安”,沈砚便可拿出副本:我早就递过文书,是你压着不批。

而那两盒徽墨酥,更是妙棋。

赵承业爱吃这个,往年各县都重金采办孝敬。

如今沈砚只送粗纸包的普通货,既不算失礼,又显得穷得叮当响。

可他知道,赵承业不会满意。

越不满意,越容易急躁。

一急躁,就会动。

只要动,就会露破绽。

周墨看着沈砚平静的脸,忽然问:“接下来,等他出招?”

“不。”沈砚摇头,“我们已经出招了。”

他指尖敲了敲桌角,节奏稳定。

“他带回去的每一样东西,都是饵。现在,只等鱼咬钩。”

窗外天光渐明,风雪彻底停歇。

县衙恢复寂静,只有炭笔划过竹简的声音持续不断。

沈砚低头继续记录,笔尖顿了顿,在“试行朱印”四字下重重划了一横。

下一瞬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周墨抬眼望去。

沈砚没抬头,只淡淡说了句:
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