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摇头,“你留下,把‘新安首方’的用量和禁忌刻成木牌,挂在各村取水点旁边。喝净水的人多了,拉肚子的自然少,病源也就断了。”
沈砚摸了摸鼻子:“你还惦记着那个偷换滤层的家伙?”
“不是惦记。”
她系紧药囊带子,“是防着下一个。百姓不懂药理,只认‘省事’。今天拆炭层换麦种,明天就能拿草根当麻黄。你定的规矩,得让他们看得见、记得住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,身影消失在廊外。
沈砚坐在案前,提笔在木牌样稿上划改:
“三拗汤禁与葱蒜同食,孕妇慎用,七日内不得饮酒。”
他写完吹了吹墨,顺手把旁边一碟冷掉的徽墨酥塞进嘴里。
甜中带苦,焦香扑鼻。
二牛这时跑进来:“县令,东岭三村的净水筒都装好了,没一个坏的!就是李老根说,想给药房送几筐芋艿当谢礼。”
“收下。”
沈砚嚼着点心,“回头蒸一锅,请所有轮值净水点的村民吃顿饱饭。”
二牛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沈砚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铜牌,“把这个交给李老根,告诉他:以后谁家有人发病,持此牌来报,药房优先配药,县衙出人护送。”
二牛瞪大眼:“这……这不是咱们应急用的‘快信牌’吗?”
“现在起,它是‘救命牌’。”沈砚把牌子拍进他手里,“传下去,全县通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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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阿禾低头写着追踪记录,笔尖忽然一顿。
他想起昨夜赵承业派来的信使还在驿站等着,今日申时前必须交出新安铁器名录。
可眼下这本册子,这间药房,沈砚递来的这支笔,全都沉甸甸压在他心上。
他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的竹片密信,指尖冰凉。
良久,他拿出竹片,蘸水在桌角写下几个字:
“铁匠分散作业,名单不全。”
然后一把搓烂,扔进了炉膛。
火舌卷上来,瞬间吞没了字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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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,阳光斜照进药房。
沈砚蹲在炉边,拿小秤称着麻黄碎末,一边核对药效反馈。
林阿禾走过来,放下刚抄完的三村记录。
“沈县令。”
他声音低但清晰,“如果……有人一直传假消息,但后来想改,还能算新人吗?”
沈砚抬头,看了他一眼,没答话,只从案下取出另一本册子,翻开一页。
上面赫然写着:
《新安医药协理人员登记簿》
姓名:林阿禾
职责:首方追踪记录、急症信息初审
签章处:待补
林阿禾盯着那行名字,嘴唇微微发颤。
沈砚合上册子,往炉膛里添了把柴:“人能不能新,不在过去,在接下来怎么走。你现在是在记药效,不是在写密信。”
林阿禾猛地抬头。
沈砚却已低下头,继续拨弄秤杆:“明天开始,你每天随苏医女巡诊一次。学认药,学看病,学怎么救人。学会了,这本册子才算真立住。”
林阿禾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……是。”
他转身走向药架,拿起一块干净抹布,默默擦起那些摆满陶罐的格子。
阳光落在他肩头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沈砚盯着炉火,忽然笑了下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
“支线任务“首方落地”进度+30%”
“民生分+2,当前总分:30/100”
“村民满意度提升,共鸣值达45%”
他没吭声,只是把最后一撮麻黄倒进陶罐,盖上盖子。
药香渐起时,苏青芜掀帘而入,鬓角沾着露水。
“西坪那孩子没事了。”
她说,“但我想在各村设‘卫生巡查员’,教人分辨干净水、病死畜、霉粮。”
沈砚点头:“人选你定,工钱我出。”
苏青芜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“不是大方。”
沈砚端起茶碗吹了口气,“是知道有些事,拖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