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加菜(2 / 2)

“站那么远干啥?”

沈砚拽他胳膊就往桌边拉,“今晚没眼线、没差事,只有同僚共渡难关。”

林阿禾嘴唇抖了抖:“我……之前做的事……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沈砚塞给他一双竹筷,“你现在是新安的人。坐下。”

石桌旁终于坐满。

沈砚端起粗陶碗,里头是自酿的米酒,浮着几片姜。

“来,敬咱们自己。”

他声音不高,“敬那些半夜换炭的村民,敬写台账写到三更的主簿,敬跑六村传话的小吏,敬敢拦马说话的老太太——”

他顿了顿,“也敬这碗臭鳜鱼。它要是早来三个月,咱们也不用天天啃芋艿熬日子。”

众人举碗,碗沿磕碰声清脆。

第一口酒下肚,暖意从腹中炸开。

周墨喝了小半碗,忽然道:“这鱼……能存多久?”

“盐腌到位,竹筒封好,走十天山路不坏。”

沈砚夹块鱼肚,“往后商队出县,这就是硬货。一车鱼,能换三百斤粟米。”

“那……能不能教村民做?”林阿禾问。

“当然。”

沈砚笑,“你明天就去西坪村,找李老根牵头。第一批做成,优先换药铺的药材。”

苏青芜放下筷子:“鱼性寒,老人小孩少吃。若加两片当归同蒸,可减其凉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沈砚点头,“回头让老李试方子,成了就贴告示。”

周墨忽然开口:“若这鱼真能卖钱,赋税缓缴户明年开春就有底气种新稻。”

“对。”沈砚咧嘴,“等曲辕犁造出来,亩产再涨,咱们就能冲中游。”

林阿禾低头喝酒,手指摩挲着碗沿。

忽然起身:“大人,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鱼汤,给值夜的兄弟带点。”

沈砚没拦他。

烛火摇曳,饭粒沾在唇边的二牛打了个饱嗝,引得众人轻笑。

苏青芜悄悄把空碟往沈砚那边推了推。

周墨喝了第三碗酒,脸上泛红,低声念叨:“我这辈子……头回跟县令同桌吃饭。”

“以后多的是。”

沈砚给自己添酒,“等冬天过去,山笋下来,我再搞个‘徽州十八鲜’宴。”

“您倒是会享福。”周墨哼了声,嘴角却翘着。

后院笑声渐起。

林阿禾端着个陶罐回来,放在桌角。

没人注意他右手袖口滑出一角麻纸,边角已被汗浸软。

沈砚正讲着火锅蘸料配法,忽然停住,看向远处库房。

“对了,”他说,“明天把所有净水筒登记造册,协理员轮值表贴墙外。别让一次疏忽,坏了三个月的辛苦。”

周墨点头:“我亲自核。”

苏青芜起身:“我巡诊时顺路查。”

林阿禾站在桌尾,左手握着酒碗,右手缓缓将那张麻纸撕成两半,塞进陶罐底。

沈砚举起碗,油灯照得陶碗通红。

“来,最后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