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沈砚站在田头,看着层层叠叠的新土垄,没再说话。他知道,这一把赌的不只是收成,更是百姓心里那点信。
午后阳光斜照,梯田泛着湿润的光。村民陆续收拾工具准备下山,但好多人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田垄,像是在数那一粒粒埋下的希望。
楚墨走到沈砚身边:“种子入土了,接下来就看天时。”
“天时之外,还得看人。”沈砚说,“你安排几个人轮班守夜,防鸟啄土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楚墨递过一张名单,“每晚两人,衙役和村民混编,轮流值守。”
沈砚点头,又问:“图的事,还瞒着?”
“嗯。”楚墨压低声音,“《水利总图》我藏好了。三层未开的事,现在不能说。”
“等稻苗冒芽再说。”沈砚看着远处山影,“现在人心刚稳,别再起波澜。”
楚墨应了一声,带徒弟们下山去了。
苏青芜也没急着走。她在几处垄沟边又看了看,从药篓里取出一小包粉末,撒在靠近岩石区的几处角落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砚问。
“防蚁粉。”她说,“这种地方容易招虫,提前撒一点,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沈砚看着她蹲在地上细致撒药的样子,忽然说:“以后常来吧。你不来,大家心里也不踏实。”
苏青芜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回答,只把药篓背好,站起身。
“明天我还会来。”她说完,沿着田埂往山下走。
沈砚没动,一直站在最高一级梯田上。风吹过新翻的土垄,带来一丝凉意。
山脚下传来孩童的喊声,是送饭的孩子在叫爹娘回家吃饭。田里的竹竿还立着,布袋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一名老农背着锄头走到半路,忽然停下,转身望着梯田。他摘下帽子,在胸口画了个符,嘴里念了几句保佑丰收的话,才慢慢走远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埋下第一粒稻种的地方,土面平整,没有任何动静。
但他知道,土里已经有东西在等着破土而出。
夕阳西沉,最后一缕光照在梯田顶端的石坎上。沈砚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,边缘已被磨平,是昨天运石时众人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他正要收回手,突然发现石缝里有一点异样。
低头细看,是一小片黑色墨迹,像是被人故意涂上去的,形状像半个徽记。
他皱眉,正要抠出来看,远处传来楚墨的声音:“大人,今晚值守的人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