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点头,在棚子口坐下。
月光照在梯田上,稻苗已经长到一寸高,绿油油的一片。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
两人没怎么说话。
一个时辰后,楚墨起身告辞。临走前递给他一把短柄铲:“要是有人靠近,敲三下地面就行。我在山下听见就上来。”
沈砚接过铲子,放在脚边。
人走后,他走出棚子,站上最高一级田埂。灯笼挂在木桩上,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盯着整片梯田,耳朵听着山下的动静。
夜越来越深。
远处村庄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忽然,山坡下传来踩碎枯叶的声音。
一个人影慢慢往上走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沈砚没动。
那人走到一半停下,抬头看向梯田。
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是林阿禾。
他穿着旧袍子,手里空着,没带任何工具。
沈砚看着他。
林阿禾也没动。
风吹过稻田,发出沙沙声。
沈砚终于开口:“这么晚,有事?”
林阿禾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然后他转身,一步一步走下山坡。
沈砚没叫他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树影里。
过了很久,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铲子,轻轻敲了三下地面。
咚、咚、咚。
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山下没有回应。
他知道楚墨听到了。
他把铲子放回原位,拿起灯笼,沿着田埂一圈一圈走。
每到一块标记桩前,他就停下来,用手摸一摸桩上的刻痕。
走到第七块时,他停住。
这块桩的位置不对。
昨天明明靠左五步,现在偏右了将近两步。
他蹲下身,拨开底下的浮土。
土是新翻的,
他慢慢站起来,把灯笼凑近。
麻绳另一头,连着一根细竹签,插进旁边的田埂里。
他把灯笼挂回木桩,走回棚子,坐下。
然后他掏出随身带的陶罐,打开盖子。
里面装着几粒金黄的稻种。
他数了数。
十七粒,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