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不怒,不闪不避,反倒把他说的每一句“罪状”,都变成了对方立下的实绩。
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——沈砚说这些话时,眼神始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正是这份坦然,让他那些居高临下的指控,听起来反倒像无端泼脏水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赵承业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却不如先前有力。
沈砚轻轻摇头:“我不是在讲理,我是在说事。你说楚墨是反贼,那就拿出他造反的证据。若拿不出,只凭出身定罪,那是不是所有饿过肚子的人都该抓起来?所有穷过的地方官,都该罢免?”
他说到这里,终于将手微微抬起,指向赵承业:“九江郡年年上报新安‘治安不稳’‘民风剽悍’,可你自己去看看,哪家灶上有米,哪条路能通车,哪户人家的孩子敢夜里出门走亲?你不去查政绩,专盯着人事出身咬,到底怕的是谁翻身,还是怕自己那套糊弄人的把戏被人看穿?”
一句话,如刀劈开迷雾。
赵承业脸色变了。
他坐回椅子,手指攥紧扶手,指节泛白,却再没能说出半个字。
厅堂再度安静下来。
只有灯芯燃烧的轻响,和两人之间悬而未决的对峙。
沈砚不再看他,而是转身面向主位那张空案,双手交叠于身前,脊背挺直,静静等待。
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
但至少现在,他已经站稳了脚跟。
御史大人还未到。
他仍立于堂中。
话已说完,余音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