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,也不是怒,就是一种“你折腾吧,反正我早有准备”的踏实。
屋外,后窗那人还在盯着。
他看见沈砚动了动,像是伸手碰了胸口,又收回,然后重新靠回椅子。
动作平缓,毫无异常。
他皱了皱眉,低声对前门那人说:“里头没动静,连灯都不点,真在等?”
“等呗。”前门那人啐了一口,“还能咋?他又不能飞。”
两人继续守着,像两截插在夜里的木桩。
他们不知道自己盯的,只是一个空壳。
真正的消息,早已奔出百里之外。
沈砚闭着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新安的地图:水渠从山口下来,拐个弯进梯田;栈道贴着崖壁,通到墨风寨脚下;药铺门口那棵老槐树,秋天落叶子时扫都扫不完。
还有周墨那间主簿房,案上永远堆着三摞公文,最左边那叠是各村上报的粮产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只要那些东西还在,人还在,账本和手印还在,他就输不了。
他不怕等。
他怕的是等不来。
但现在,他能做的都做了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,也交给人。
他眼皮动了动,没睁眼,手指却慢慢收拢,攥住了桌沿。
下一刻,门缝下的暗影微微一晃。
有人在外头走动。
不是差役巡查的脚步声,而是更轻、更慢的移动,像是刻意放轻了步子。
沈砚没动。
他知道那是盯梢的人换了位置。
他也不在乎。
他只在心里默了一句:
等吧,谁都等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