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多问一句,也没人露出不信的神色。
看来刚才那句“新安来的烤肉”已在厨房传开。
沈砚站在门口,未立刻入内。
他先扫了一眼灶台布局:左灶烧汤,右灶炒菜,中间空着一个带铁架的宽口炉膛,正是用来烤炙的好位置。
铁签就插在旁边的木墩上,长短齐整。
他迈步进去,站定在炉前空地,双手仍垂于袖中,未碰任何东西。
这是规矩——哪怕你是主厨,进了别人的厨房,也得等一句“动手吧”,才算真正接手。
厨子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要用什么肉?我让他们现切。”
“就挂上面那羊腿。”
沈砚道,“取一块带筋膜的,烤出来才不柴。”
厨子点头,朝边上喊了一声:“割左腿中段,两指厚,别剁断骨!”
刀光一闪,肉落砧板。
那屠手手法熟练,一刀下去连皮带肉筋分毫不差。
厨子拎起肉块看了看,满意地递过来。
沈砚伸手接过,入手沉实,弹性十足。
他没多言,将肉放在干净案板上,从袖中取出随身布包,解开一角,露出里面纸裹的蜂蜜与褐色粉末。
茱萸粉洒在掌心,他闻了一下——辛香微烈,正是秋后晒干磨细的老料。
他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。
这时,厨子凑近,盯着他手里的东西,小声问:“真就这么点调料?不加别的?”
“就这个。”
沈砚把布包往案边一放,“火候到了,味道自然出来。”
厨子咂了下嘴,没再问,只说:“灶火我给你匀成文武之间,太猛容易焦,太弱不出香。”
“正好。”沈砚卷起袖口,露出手腕上的旧护腕,“等我串肉。”
他拿起铁签,稳稳插入肉块中央,动作不快,但每一寸都精准。
肉片穿好,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瓶,倒出少许酱醪,在肉面上轻轻刷了一层。
厨子看着,眼睛一亮:“你还带了这个?”
“顺手。”沈砚淡淡道,“提个底味,免得抢了主香。”
他把串好的肉架上铁架,退后半步,盯着火苗的位置。
灶膛里的炭已经烧透,红中泛白,正是最稳的时候。
“可以点火了。”他说。
厨子挥手示意灶工拨火,热浪猛地往上一窜,火舌舔过铁架底部,油脂滴落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响,香气瞬间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