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沈砚站在这里,背后有李斯撑腰,手里有稻种犁具,明天就要面圣。
而他,只能堵在御史台门口,靠一句“陛下不信你”来吓人。
沈砚不再看他,转头对衙役点了点头。
门房里,一名小吏捧着个木箱快步出来,另有一包袱衣物交到另一名衙役手中。
木箱不大,但结实,四角包铜,锁扣严实——里面装的是抗寒稻种陶罐和拆解的曲辕犁部件,是他从新安带出来的命根子。
沈砚亲手接过木箱,入手沉实。
他掂了掂,像掂着整个新安的分量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一行三人迈步北行,脚步干脆,不留余地。
身后,赵承业仍立在石阶之上,手指攥紧腰间玉佩,指节发白。
他想喊,想喝令,想让人把这箱子当场打开搜查——可他知道,他不能。
他已经失了先手。
沈砚走得很稳,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。
他知道赵承业不会甘心,这种人,越被戳中痛处,越会反扑。但他不怕。
他有证据,有百姓,有能让人吃饱饭的实绩。
这些,比官阶更硬。
街巷渐深,灯火零星亮起。
前方拐角处,一家客栈的布招子在晚风里轻轻晃,写着“安”字。
沈砚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今晚得把东西再理一遍,稻种要防潮,犁具要检查有没有损坏,明日入宫,不能出一点岔子。
木箱在手,步履不停。
身后的御史台渐渐隐入黑暗,台阶上的人影也终于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