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辕犁静静立在红毯上,影子被殿外晨光拉得老长,一直延伸到龙座之下。
沈砚仍跪着,双手伏地,掌心还压着木箱边缘的刻痕,呼吸平稳,脊背未弯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还没过。
皇帝没说话,也不曾挥手让他退下。
那双藏在冕旒后的眼睛,还在看,还在掂量。
沈砚没动,只是左手缓缓探向木箱底层。
箱中构件已尽数取出,只剩一个灰布包,裹得严实,边角用麻绳打了死结。
他没急着拆,只将布包托在掌心,低声道:“陛下,除曲辕犁外,臣另有一物,关乎天下冬春粮计。”
声音不高,却正好传入高台。
秦始皇没应,也没拦,指尖轻轻一抬。
沈砚便动手了。
他解开麻绳,一层层掀开粗布,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谷粒——颗粒比寻常稻种略短,色更深,表皮泛着一层蜡质光泽,像是冻过又晒干的果子,透着一股子“扛得住”的劲儿。
他双手捧起,举过头顶,呈于前方。
“此乃新安试种之抗寒稻种。”
他语气沉稳,不带夸饰,“去岁隆冬,山地霜厚三寸,积雪压枝断,溪水封冰半月。寻常稻苗刚出芽便冻死,唯此种深埋土中,根茎不萎,春来复青,百亩试田无一枯绝。”
殿内依旧安静,连宫人换香都停了手。
秦始皇终于动了。
他伸手,一名宦官立刻上前,接过稻种,小心捧至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