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族老的气势压迫如同山岳,瞬间让沈青山脸色煞白,身形摇摇欲坠!议事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冰冷的审视和鄙夷,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沈青山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,识海中那被点化的商道天赋疯狂运转!他看到了沈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对沈万山权威被挑战(哪怕只是微不足道)的借题发挥!看到了沈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!看到了沈福急于撇清关系的惶恐!更看到了沈万山隐藏在怒意之下的…一丝对那张契书的疑虑和忌惮!
不能跪!跪下就彻底输了气势!就坐实了“罪人”的身份!这张契书,这张他翻身的唯一希望,就彻底成了废纸!老祖宗点化的那把火,不能在这里熄灭!
“禀家主!禀各位族老!” 沈青山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行顶住那股压迫,非但没有跪下,反而将腰杆挺得更直!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,却异常清晰地响彻整个议事堂,“青山不知身犯何罪,竟需跪着回话?沈家族规,凡族人议事,除祭祀先祖外,可立陈己见!青山虽为旁系,亦是沈家血脉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沈宏气得老脸通红,指着沈青山:“你…你个孽障!还敢顶撞族老?!反了!反了!” 沈林更是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,阴阳怪气:“啧啧,了不得啊!攀上了什么高枝儿,连祖宗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?”
沈万山的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,死死盯着沈青山。这个旁系小子…今天果然不对劲!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锐气和…底气,绝不是装出来的!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好,站着说。”沈万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沈青山,本家主问你,你今日在市集,与粮贩陈老四所签契书,是何物?你哪来的钱财付那定金?这契书内容,你可知会给家族带来多大麻烦?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重锤砸下,带着家主的威严和冰冷的审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青山身上,等待着他的回答,或者说,等待着他的崩溃和求饶。
沈青山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知道,生死成败,在此一举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染着陈老四鲜红指印的血墨契书,双手捧起,朗声道:
“回禀家主!此乃‘期粮契约’!非是青山胆大妄为,更非给家族惹祸,而是青山为家族开辟财源、化解眼前困局所想出的新路!”
“期粮契约?”沈万山眉头一皱,这个词前所未闻。
“正是!”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点化后萌生的自信和煽动力,“诸位皆知,我云州去年丰收,粮价低迷。而毗邻的禹州去年大旱,粮仓空虚!更关键的是,禹州大粮商‘庆丰号’张扒皮,正联合其他几家,试图在春荒前最后压价,榨干我云州小粮商的血汗!”
他语速极快,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是管库房的沈福和管田庄的沈禄。“家族库房吃紧,南坡开荒投入巨大,各处都需银钱。而粮贱伤农,长此以往,我沈家田庄的佃户离心,粮源不稳,根基动摇!与其坐等危机,不如主动出击!”
他抖了抖手中的契书:“这契约,便是以低于当前市价两成的价格,提前三个月锁定陈老四手中的三百石稻米!我付他三成定金,解他燃眉之急。而三个月后,禹州春荒显现,粮价必然暴涨!届时,我沈家再以此契书,或以低价交割实物赚取差价,或直接将这‘期粮’合约高价转卖给禹州那边急需粮食的商人!一来一去,利润何止数倍?!这,便是‘期货’之道!以未来之利,解今日之困,搏明日之富!”
他这番话如同石破天惊!议事堂内瞬间鸦雀无声!
沈宏捻佛珠的手僵住了,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。沈林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,变成了惊愕。沈福张大了嘴,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沈禄更是忘了抱怨,喃喃道:“还…还能这么干?”
沈万山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!他死死盯着沈青山,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!“期货?提前锁定?转卖合约?你…你从何处得知这等奇诡之术?!”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藏的忌惮。这法子闻所未闻,却直指要害!若真如沈青山所言…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妙法!但这等精妙算计,岂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、只在账房打过杂的旁系子弟能想出来的?
” 沈青山一番话,竟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审判现场,变成了他展示奇谋的舞台!那简陋的血墨契书,此刻仿佛闪耀着金光!
“此法…” 沈青山心中一凛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他不可能说出老祖点化,更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。他迎着沈万山审视的目光,挺直胸膛,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苦涩和决然的表情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此法乃青山困居柴房,日夜苦思家族困境,穷极心力,偶然所得!或许是祖宗有灵,不忍见我沈家坐困愁城,才在梦中点化于我!青山自知身份卑微,此举或有僭越,但一片赤诚,皆为家族!若家主与族老不信,青山愿以此契为凭,立下军令状!三月之内,若不能以此契为家族赚回双倍定金之利,甘愿受家法处置,发配南坡,永不回堡!若成功…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万山,“只求家主允我继续以此法为家族效力,并…重议我之去留!”
军令状!生死赌约!
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死寂。所有人都被沈青山这破釜沉舟的胆魄和那闻所未闻的“期货”概念震住了。这简直是一场豪赌!赌赢了,家族财源广进,他沈青山一步登天;赌输了,他万劫不复!
沈万山脸色变幻不定。他盯着沈青山,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心虚和欺骗,却只看到一片坦荡的决绝和一种…仿佛洞悉了某种规则的奇异自信。这自信,让他心惊。他再看向那张简陋却带着陈老四鲜红指印的契书,心思电转。
库房确实吃紧,南坡开荒如鸡肋。沈青山的法子,虽然离奇,却直指核心,风险巨大,但潜在的回报更是惊人!更重要的是,如果成了,这“期货”之道掌握在沈家手中,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!至于沈青山…一个旁系子弟,若能掌控在手,便是家族利器;若失控,捏死他也易如反掌!
“哼!巧舌如簧!” 沈宏率先反应过来,冷哼一声,“空口白牙,就想诓骗家族?什么期货,闻所未闻!我看你就是想卷款潜逃!家主,此子心术不正,当立即拿下,严加审问!”
“宏老此言差矣!” 出乎意料,一直沉默的沈禄突然开口,他看向沈万山,脸上带着一丝急切,“家主!青山此法…虽然新奇,但细想之下,未必没有道理!禹州粮价,开春后必然看涨,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!若能提前低价锁定粮源,确是生财之道!而且…只用了三成定金!这…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!” 作为田庄管事,他对粮食行情最是敏感,沈青山的话如同在他眼前打开了一扇新大门。
“是啊家主!” 沈福也擦了擦额角的汗,小眼睛放光,“此法若能成行,库房压力立解!甚至…甚至能成为家族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!风险虽有,但值得一试啊!让青山去试试,成了是家族之福,败了…也损失不大!” 他盘算的是那点定金和可能的巨大收益。
沈林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,他没想到风向转得这么快。
沈万山看着堂下争执的族老和管事,又看向中央那个虽然脸色苍白、却站得笔直、目光灼灼的青年。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“够了!” 沈万山沉声开口,压下堂内的议论。他目光如电,锁定沈青山:“沈青山,你胆大妄为,擅作主张,本应严惩!但念在你一片为家族之心,又立下军令状…本家主就给你这个机会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这张契书,家族认了!所需交割的三百石稻米,届时由家族库房调拨给你!但记住你的军令状!三月为期,双倍定金之利!若成,记你大功,家族自有重赏,南坡之事作罢!若不成…数罪并罚,家法之下,绝不容情!”
“谢家主!” 沈青山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强忍着激动,深深一揖。成了!第一步,终于得到了家族的认可!虽然前路依旧凶险,但至少,他有了搏杀的舞台!
” 沈青山以奇谋翻盘,不仅化解危机,更赢得一线生机!沈宏、沈林等人的刁难被彻底压下!
就在这时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 一个家丁惊慌失措地冲进议事堂,脸色煞白,“家主!不好了!三少爷…三少爷他突然在花园里吐血昏倒了!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像是…像是中了邪!”
“什么?!” 沈万山脸色大变,再也顾不得沈青山,猛地站起身,“豹儿!快!快请大夫!” 他心急如焚,沈豹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之一!
沈宏、沈林等人也纷纷变色,跟着沈万山急匆匆地往外走。议事堂内瞬间乱成一团。
沈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众人惊慌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沈豹吐血昏倒?就在他刚刚化解危机、得到家主承诺的时候?是巧合…还是…
祠堂深处,冰冷的地面上。
沈渊枯槁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识海中,那点紫金色的核心印记微微一闪。
“检测到恶意针对核心族人‘沈青山’…”
“血脉星图·初级诅咒反噬触发(被动)…”
“目标:沈豹(恶意关联者)…反噬效果:气血逆行,经脉紊乱(轻度)…持续时间:12时辰…”
“消耗气运值:0.1…当前气运值:1.9…”
一道冰冷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提示,在沈渊沉寂的灵魂深处一闪而过。
沈青山怀揣着那张关乎命运的契书,走出气氛诡谲的议事堂。冬末午后的阳光惨白,照在堡内青石铺就的路上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那一丝莫名的悸动。沈豹的突然吐血昏厥,像一块不祥的阴影,投在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。是巧合?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警告?
他甩甩头,将这不祥的预感压下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。三个月,双倍定金之利!时间紧迫,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。老祖宗点化的“期货”之道,第一步是签下了陈老四的契约,锁定了低价粮源。但这只是地基,真正的摩天大厦,需要找到肯为这“未来之粮”出高价的买家!
目标,早已在他被点化的商道思维中清晰锁定——禹州那边,被庆丰号张扒皮压得喘不过气的小粮商们!他们缺粮,更恨张扒皮!只要让他们相信,三个月后能绕过张扒皮的垄断,从云州沈家拿到稳定且低于张扒皮定价的粮食…他手中这张契约的价值,就能翻着跟头往上涨!
沈家堡所在的云州城,与禹州隔着一道不算险峻但也需跋涉数日的“黑风峪”。消息传递不易,这正是信息差带来的暴利空间!沈青山没有本钱亲自去禹州,但他知道一个人——常年往返云禹两州,做些小本行商生意的“快腿”孙二狗。此人消息灵通,为人机灵,最重要的是,贪财,且胆子不小。
沈青山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十几个铜板(大部分定金都给了陈老四),一咬牙,朝着堡外孙二狗常落脚的小酒馆快步走去。这点钱是他最后的筹码,必须用在刀刃上!
与此同时,沈家堡内院,沈豹的卧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沈豹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嘴唇发紫,额头上敷着冷毛巾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凝神搭着他的脉搏,眉头紧锁。沈万山、王氏(沈豹的生母)以及几位闻讯赶来的族老都焦急地围在床边。
“王大夫,豹儿他…他到底是怎么了?”王氏哭得眼睛红肿,抓着大夫的袖子追问。
老大夫收回手,捻着胡须,沉吟半晌,才缓缓道:“三少爷这症状…甚是古怪。脉象浮滑而乱,似受惊悸,又似气血陡然逆行冲撞了心脉…倒像是…像是…”
“像是什么?王大夫你但说无妨!”沈万山沉声道,眼中满是忧虑和戾气。
“倒像是…民间所说的‘撞了邪祟’,或是…被人下了厌胜诅咒之术!”老大夫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惧。
“厌胜诅咒?!”王氏尖叫一声,差点晕厥过去。沈万山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沈宏、沈林等人也是面面相觑,眼中露出惊疑之色。
“豹儿今日可曾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或者…得罪了什么人?”老大夫问道。
王氏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尖声道:“有!有!一定是沈青山那个灾星!那个旁支的小畜生!他今天刚顶撞了豹儿,还害得大牛手受了伤!豹儿就是被他气吐血的!一定是他!他怀恨在心,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害我豹儿!”她将矛头直指沈青山,语气怨毒至极。
“沈青山?”沈万山眼神一厉。他本就因沈青山今日的“异常”而心存疑虑,此刻王氏的话如同火上浇油。难道…那小子真有什么邪门歪道?
“来人!”沈万山猛地转身,对着门外厉喝,“去!把沈青山给我…”
“老爷!老爷息怒!”一个心腹管事急匆匆跑进来,打断了沈万山的话,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沈万山脸上的怒容一滞,随即变得更加阴沉不定。他挥退了管事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老大夫身上:“王大夫,先尽全力救治豹儿。需要什么药材,尽管去库房支取!至于其他…”他眼中寒光闪烁,“本家主自有计较!”
他心中惊疑更甚。管事刚刚禀报,沈青山离开议事堂后,并未回柴房,而是径直出了堡,去了孙二狗常待的小酒馆!这小子,刚拿到家族承诺,不急着去筹粮或者熟悉库房,跑去见一个行商做什么?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?
祠堂深处,冰冷死寂。
沈渊伏在地上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识海中,那幅浩瀚的血脉星图静静悬浮,核心处那一点紫金光芒,在沈豹遭到反噬、沈青山开始行动后,似乎又极其极其微弱地凝实了一线。
“气运值:1.9(极度危险)”
“血脉星图核心印记强度:1.01%”
“被动效果‘血脉溯源’微弱生效…目标:沈青山(隐性潜力激活加速)…”
冰冷的提示悄然划过。
云州城西,三碗不过岗小酒馆。
这里鱼龙混杂,空气中常年飘散着劣质酒水、汗臭和廉价脂粉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孙二狗就缩在角落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,面前摆着一碟盐水毛豆,一小壶浊酒,正滋溜滋溜地喝着。他身材矮小精瘦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透着市井小民的油滑和精明。
“二狗哥。”沈青山的招呼声在他对面响起。
孙二狗抬头,看到是沈青山,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:“哟!这不是青山兄弟吗?稀客稀客!快坐快坐!怎么,在沈家堡混不下去了,想跟哥哥跑行商?”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,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沈青山洗得发白的旧衣,显然没把他当回事。
沈青山不以为意,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压低声音:“二狗哥,有笔大买卖,想请你跑趟腿,去禹州送个信。”
“送信?”孙二狗嗤笑一声,捏了颗毛豆丢进嘴里,“青山兄弟,你逗我呢?跑趟禹州,翻山越岭的,就为送封信?油钱都不够!哥哥我虽然腿快,但也不是做善事的。”
“不是白跑。”沈青山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十几个铜板,哗啦一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,推了过去,“这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!”
孙二狗看着那十几个可怜的铜板,嘴角抽了抽,差点笑出声:“就这?青山兄弟,你打发叫花子呢?这点钱,连买壶好酒都不够!”
沈青山面不改色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:“二狗哥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知道你路子广,禹州那边,特别是被庆丰号张扒皮压着的小粮商,你肯定认识几个交情不错的,对吧?”
孙二狗眼中精光一闪,警惕地看着沈青山:“你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
“送财神!”沈青山斩钉截铁,将怀中那张染着陈老四指印的血墨契书小心翼翼地露出一角,又迅速收回,“看到这个了吗?三个月后,三百石云州上好的稻米,这个价!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远低于当前禹州粮价的手势。
孙二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!“你…你有粮?这个价?沈家堡的粮?”他呼吸都急促起来。作为行商,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润空间了!如果沈青山说的是真的…
“不是我有粮,是沈家堡有粮!”沈青山纠正道,语气带着一丝傲然,“我代表沈家,手里握着这份契约!你只需要帮我跑一趟禹州,找到那些信得过、又急需粮食、更恨张扒皮的小粮商,把这消息带给他们!告诉他们,沈家愿意提供一条绕过张扒皮的粮路!只要他们肯出定金,签下类似的‘期粮’合约,三个月后,保证有粮!”
他盯着孙二狗的眼睛,如同盯着一只即将上钩的鱼:“二狗哥,这事办成了,你就是牵线搭桥的功臣!我给你的‘重谢’,绝对不只是铜钱!每签成一笔合约,我给你这个数!”他再次比划了一个手势,一个足以让孙二狗这种行商心跳加速的数字!
孙二狗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,贪婪、怀疑、兴奋交织在一起。他看着沈青山,这个平时不起眼的旁系子弟,此刻眼神锐利得吓人,身上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…疯狂!那契约上的指印鲜红刺目,不似作假。沈家堡的名头,在云州也是响当当的。
风险巨大!一旦消息走漏,或者沈家堡事后不认账,他孙二狗第一个倒霉!但…那承诺的回报,实在太诱人了!而且,如果能搭上沈家这条线…
“干!”孙二狗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凶光毕露,像极了赌桌上押下全部身家的赌徒,“富贵险中求!青山兄弟,这趟腿,哥哥我跑了!不过丑话说前头,消息我带到,信不信由他们!定金必须真金白银!还有你答应我的那份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”
“一言为定!”沈青山伸出手。
两只手,一只布满老茧粗糙油腻,一只修长却因营养不良而指节分明,在油腻的酒桌上重重一握!一个由点化天赋催生、由市井贪婪驱动的齿轮,开始悄然转动,其目标,直指禹州粮商张扒皮的垄断堡垒!
就在沈青山与孙二狗敲定这桩足以搅动云禹两州粮市的密谋时,沈家堡内,针对他的暗流并未平息。
沈豹卧房内,经过一番施针灌药,他的抽搐终于停止,呼吸也平稳了些,但脸色依旧灰败,昏迷不醒。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守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沈万山道:“家主,三少爷性命暂时无碍,但这气血逆冲伤及心脉,需静养调理至少月余,且…日后恐有隐疾,武道一途…怕是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沈豹的武道路,废了!
“月余?隐疾?武道断绝?!”王氏尖叫一声,扑到床边哭天抢地,“我的豹儿啊!你的前程全毁了!都是沈青山那个天杀的灾星害的!老爷!你一定要为豹儿做主啊!杀了那个小畜生!不,把他千刀万剐!”
沈万山脸色铁青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儿子武道前程被毁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王氏的哭嚎和沈青山那张平静却透着诡异的脸在他脑中交替闪现,老大夫“厌胜诅咒”的猜测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。
“家主!” 三房的沈林阴恻恻地开口,火上浇油,“此事太过蹊跷!沈青山前脚顶撞了三少爷,后脚三少爷就遭此大难!世间哪有如此巧合?定是那小畜生用了什么阴毒手段!若不严惩,恐家族人心惶惶,祸患无穷啊!谁知道他下一个要害谁?”
沈宏捻着佛珠,沉着脸没说话,但显然也默认了沈林的说法。
就在这时,那个心腹管事再次匆匆进来,在沈万山耳边低语:“老爷,派去盯梢的人回报,沈青山出了议事堂,去了城西‘三碗不过岗’,和行商孙二狗密谈了小半个时辰,孙二狗随后就急匆匆出城,看方向…像是奔黑风峪那边去了。”
黑风峪?通往禹州的方向!
沈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!沈青山刚拿到家族承诺,不急着处理契约粮食的事,反而立刻派人秘密前往禹州?他想干什么?串联外州粮商?还是…想跑?!
疑心如同野草,在愤怒和丧子之痛的浇灌下疯狂滋长!沈青山那“期货”的奇谈怪论,此刻在沈万山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阴谋的色彩!难道这一切,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?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家族信任,好方便他卷款潜逃,甚至勾结外人图谋不轨?而豹儿的“撞邪”,就是他阴谋败露前狗急跳墙的报复?!
“来人!”沈万山猛地转身,眼中再无半点犹豫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雷霆震怒,声音如同九幽寒冰,响彻整个房间:
“即刻封锁堡门!传我命令,沈青山勾结外人,图谋不轨,更以邪术暗害族人,罪大恶极!着护院统领沈刚,率精锐护卫,立即将其捉拿归堡!胆敢反抗…格杀勿论!”
祠堂深处。
沈渊枯槁的身体,在冰冷的地面上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识海中,那点紫金色的核心印记,随着沈万山充满杀意的命令下达,骤然光芒大盛!一股冰冷、愤怒、带着至高审判意味的意志,仿佛被彻底激怒,通过那无形的血脉星图,轰然降临!
“警告!核心族人‘沈青山’遭遇致命恶意锁定!”
“恶意来源:沈万山(家主权限)、沈林…”
“血脉诅咒触发条件满足(恶意关联强度达标)!”
“初级诅咒:血脉逆流·痛苦共鸣!启动!”
“目标:沈万山、沈林…”
“效果:施术者将同步承受目标‘沈青山’即将遭受肉体伤害的十分之一痛苦(精神层面),持续至诅咒解除或目标伤害停止!”
“消耗气运值:0.5…当前气运值:1.4…极度危险…”
冰冷的提示如同死神的宣告,在沈渊沉寂的灵魂深处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