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蚀金散破修真甲(2 / 2)

“点化/优化(高阶引导)启动!消耗气运值:500!宿主生命力加速流逝警告!”

冰冷的系统警报在意识中尖鸣,沈渊却置若罔闻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凝聚在那一点金芒之上,凝聚在鸿蒙族谱投射出的推演界面上。

“去!”

随着他意念中一声无声的断喝,指尖那缕璀璨的金芒骤然射出,精准地没入族谱推演界面中那点不断变幻的暗金色物质模型!

嗡——!

整个推演界面剧烈地震颤起来!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、碰撞、重组!蚀金草的分子结构在金芒的引导下发生着细微却关键的调整,腐蚀性被约束、凝聚,指向性增强!腐骨蜥唾液的渗透催化特性被放大、精炼,与蚀金草的腐蚀性达成了新的、更高效的平衡!更关键的是,在金芒的牵引下,那解析出的黑煞灵力薄弱节点特性,被巧妙地“编织”进了毒剂的核心结构之中,形成了一种针对性的“破甲”烙印!

推演界面中,那点暗金色的物质模型,在金芒的包裹下,形态迅速稳定下来!不再变幻不定,而是凝聚成一种深邃、内敛、如同流动的暗金琉璃般的液体形态!其散发出的气息,不再是刺鼻的腥锈,而是一种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质感!

“优化成功!”

“新物质生成:蚀金散(优化型)”

“特性:强渗透(无视低阶灵力护罩薄弱点)、超强腐蚀(针对灵力及血肉筋骨)、灵力诱蚀(接触灵力后爆发性增强腐蚀)”

“载体:精炼钨钢针(空心,内置毒剂)”

“备注:凡俗巅峰毒剂,对炼气三层及以下修士具备有效杀伤力(需命中要害或持续接触)。炼制极难,材料珍稀。”

成功了!

沈渊猛地睁开眼!深陷的眼窝中,那两簇幽火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如同回光返照!但随即,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和生命被抽离的冰冷感,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!

“噗!”

他身体剧烈地一晃,一口暗红色的、带着浓郁死气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落在身前冰冷的蒲团和地面上,如同点点触目惊心的墨梅。他枯槁的身形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向后倒去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。

静室内,沉水香的气息被浓重的血腥味和衰败的死气彻底掩盖。鸿蒙族谱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,唯有那新生成的“蚀金散(优化型)”的数据模型,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,静静地悬浮着。

代价,是生命本源的又一次巨大透支。但破甲之毒,已成!

沈家庄园,地下深处,一间被重重机关守护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药味和金属灼热气息的密室。

这里是沈家最核心的匠造坊和药庐所在,此刻却成了“蚀金散”的绝密生产基地。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、燃烧着熊熊地火的熔炉,火光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,也映照出几张凝重而专注的脸。

月娘站在一张厚重的玄铁工作台前。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、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皮围裙,脸上带着遮住口鼻的细密金属丝面罩,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。她的指尖,正流淌着淡淡的、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面前坩埚内一汪粘稠的、如同熔融暗金般的液体。那液体在高温下翻滚着,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,正是优化后的蚀金散原液!每一次翻腾,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,连地火的炽热似乎都被其吞噬了几分。

沈烈如同铁塔般守在工作台另一侧。他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,在火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玄铁锤,正全神贯注地锻打着台面上几根通体乌黑、中间带有细小孔洞的钨钢针胚。每一锤落下,都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烧红的钢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火星四溅!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,将沈渊优化图纸上要求的、那复杂到近乎苛刻的内部结构,一点点锤锻成型。这精炼钨钢针,便是蚀金散的致命载体!

沈红玉则坐在角落一个特制的木灵法阵中央。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原本雪白的长发似乎又失去了几分光泽。她双手虚按在身前一个巨大的青玉盆上方,盆中盛满了取自庄园深处灵泉的活水。随着她指尖翠绿色光芒的流转,盆中的清水仿佛拥有了生命,化作无数道极其纤细的水流丝线,如同最灵巧的绣娘手中的针,精准地穿过沈烈刚刚锻打成型、还带着高温的钨钢针尾端预留的微孔。水流穿过针孔后,并未散开,而是在沈红玉木灵之力的引导下,瞬间凝结成冰,形成一道临时的、极其微小的冰芯通道。这冰芯通道,是后续灌注蚀金散毒液的唯一途径!

整个密室,温度极高,空气灼热而沉闷。蚀金散原液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与地火的炽热狂暴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氛围。汗水浸透了沈烈和月娘的衣衫,沈红玉的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锻打的轰鸣、液体沸腾的咕嘟声、以及水流凝结的细微冰晶声,交织成一曲沉默而危险的死亡序曲。

失败的风险无处不在。蚀金散原液极不稳定,温度稍高或稍低,比例稍有偏差,便会瞬间失效甚至自毁爆炸!那威力足以将这密室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为齑粉。钨钢针的内部结构复杂无比,锻打稍有差池,孔道堵塞或变形,便是废品。而冰芯通道的凝结,更是需要沈红玉将木灵之力操控到入微之境,稍有分神,水流失控或冰芯断裂,前功尽弃!

“温度!东北角炉温降三度!”月娘突然开口,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她指尖的绿芒微微调整,精准地调控着坩埚下方地火的强度。

沈烈闻声,手中的巨锤没有丝毫停顿,但呼吸的节奏却微妙地调整了一下,锤落的力量更加均匀。他锻打的,不仅是一根针,更是沈家绝境反击的希望!

沈红玉闭着眼睛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前的水盆和那纤细的冰芯通道上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每一次引导水流穿过那比头发丝还细的针孔,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。木灵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出,维持着冰芯的稳定与通道的畅通。她能感觉到自己本源生机的流逝,白发就是代价,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。

时间在紧张而危险的沉默中流逝。

终于,沈烈停下了手中的巨锤。他面前,十二根通体乌黑、泛着冰冷金属光泽、针尖闪烁着一点摄人寒芒的钨钢针,整齐地排列在玄铁砧台上,针尾的微孔中,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冰晶通道。

“针成!”沈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充满力量。

月娘指尖的绿芒一引,坩埚中那汪如同熔融暗金般的蚀金散原液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化作十二道细如发丝的金线,精准无比地射向钨钢针尾端的冰芯通道!

“滋…”

一阵极其轻微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音响起。暗金色的毒液顺着冰晶通道,瞬间灌满了钨钢针内部预留的空腔!当最后一丝毒液注入完毕,沈红玉眼中绿芒大盛!

“凝!”

一声轻叱!那作为通道的冰晶瞬间汽化消失!针尾的微孔被一股无形的木灵之力瞬间熔合封死!严丝合缝,不留一丝痕迹!

十二支蚀金毒针,静静地躺在玄铁砧台上。通体乌黑,毫不起眼,如同最普通的缝衣针。唯有针尖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暗金寒芒,以及针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诡异气息,无声地诉说着其内蕴的恐怖威能!

凡俗弑仙之器,淬炼而成!

月娘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夹,将一支毒针夹起。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,仿佛握着一块来自九幽的寒冰。她看着针尖那点暗芒,眼神复杂。这小小的针,凝聚着老祖宗的心血,凝聚着沈家最核心匠师和灵植师的智慧与力量,更凝聚着无数族人牺牲的仇恨!

“成了。”她抬起头,看向沈烈和沈红玉,声音透过面罩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,也带着冰冷的决绝,“该让皇城司的狗…尝尝滋味了。”

沈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眼中燃烧起复仇的火焰,重重点头。沈红玉疲惫地靠在法阵边缘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看着那十二支毒针,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的寒光。

三日后,夜。

青岚国腹地,毗邻龙渊城不足百里的官道旁,一片茂密的黑松林。

夜色浓稠如墨,寒风穿过松林,发出呜咽般的低啸。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。林间空地上,一堆篝火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,映照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十几道身影。

清一色的玄黑劲装,胸口绣着狰狞的睚眦兽。正是皇城司睚眦卫的一支精锐小队。为首的,赫然是当日鹰愁峡伏击的睚眦卫小统领——陈枭。他面容阴鸷,眼神锐利如鹰,正拿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,慢条斯理地撕咬着。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映照出几分狰狞。

“头儿,沈家那帮缩头乌龟,被我们撵得像丧家之犬,据点拔了七七八八,盐车也烧了不少,怎么还不见他们那个家主出来跪地求饶?”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睚眦卫灌了一口烈酒,喷着酒气问道,语气充满不屑。

“求饶?”陈枭撕下一块肉,咀嚼着,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,“他们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!盐道断了,钱庄被挤兑得快垮了,各地分号被我们扫得干干净净,死伤惨重!听说他们那个断了指头的家主,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,躲在老巢里不敢露头!哼,一群凡俗商贾,仗着有点奇技淫巧就敢挑衅皇权?不知死活!”

“就是!王师弟那伤…纯粹是意外!定是沈家走了狗屎运,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点上古遗留的毒物残渣!”另一名睚眦卫接口道,脸上带着后怕和怨毒,“王师弟那条胳膊算是废了!灵力根基都受了损!这仇,必须让沈家血债血偿!”

提到王师弟的伤,陈枭撕咬兽肉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。那诡异的暗金色腐蚀…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。但旋即,那丝阴霾就被更深的轻蔑取代:“上古毒物?用一点少一点!沈家还能有多少?如今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!明日我们便直扑他们最后几个隐秘仓库,彻底断了他们的粮草!我看他们还能缩多久!”

他丢掉手中的骨头,拍了拍手,站起身,对着松林外的黑暗处随意喊道:“李三,赵四!别他娘的偷懒!把风仔细点!沈家的老鼠虽然不成气候,但咬人一口也烦!”

松林边缘,两个负责警戒的睚眦卫正背靠着粗壮的松树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听到陈枭的喊声,其中一个瘦高个儿不耐烦地应道:“知道了头儿!这鬼地方,连个鬼影都没…呃?!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!

并非因为陈枭的呵斥,而是因为一道比夜色更浓、比寒风更冷的杀机,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的咽喉!

“嗤!”

“嗤!”

两道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,如同毒蛇吐信,从黑松林深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电射而出!

目标,正是这两个松懈的哨卫!

太快!太隐蔽!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杀气外泄,只有两点微不可察的乌光,在浓稠的夜色和摇曳的树影掩护下,如同死神的请柬!

两个睚眦卫毕竟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,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凡人!在乌光及体的刹那,他们体内的灵力本能地爆发,试图在体表形成护罩!

然而,晚了!

那两点乌光的速度,远超他们灵力激发的速度!

“噗!噗!”

两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如同细针刺破皮革的声响。

两名睚眦卫的身体猛地一僵!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!

瘦高个睚眦卫的脖颈侧面,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红点。另一个矮壮些的,则是后心位置。

没有鲜血狂飙,没有惊天动地的惨叫。

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从最初的不耐烦,转为极致的惊愕,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恐惧!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伤口,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!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,如同决堤的冰河,顺着那微小的针孔,瞬间冲入他们的身体,疯狂地蔓延开来!

“呃…”瘦高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眼珠暴突,瞳孔迅速被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覆盖!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脖颈处的血肉、经络、甚至颈椎,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锈蚀、瓦解!灵力涌向伤口,试图抵抗,却如同火上浇油!那暗金之力遇到灵力,爆发出更猛烈的光芒,腐蚀速度骤然加快!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软软地顺着松树干滑倒,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抽气声。

另一个矮壮睚眦卫更加不堪,后心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!他连声音都发不出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强酸浸泡,身体内部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!他张大了嘴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,直挺挺地向前扑倒,身体在倒地前便已开始微微抽搐,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金斑块!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从乌光射出到两人倒下,不过一息!

“敌袭——!”陈枭毕竟是炼气三层的高手,反应快到了极致!在两名哨卫倒下的瞬间,他全身汗毛倒竖,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!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!

嗡!

一层凝实了许多的赤红色灵力护罩瞬间覆盖全身!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!手中的兽肉早已扔掉,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淬毒短刃瞬间出现在掌心!

篝火旁的其余睚眦卫也瞬间炸锅!纷纷怒吼着跳起,灵力光芒闪耀,刀剑出鞘,警惕地看向乌光射来的黑暗!

然而,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未到来。

松林深处,一片死寂。只有寒风呜咽,篝火噼啪。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袭击,只是幻影。

唯有地上那两具正在迅速变得僵硬、皮肤下暗金斑块急速蔓延、散发出怪异焦臭味的尸体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的真实!

“李三!赵四!”一名睚眦卫看着同伴那诡异的死状,声音带着惊骇的颤抖,“是…是那种毒!和…和王师弟一样的毒!”

恐惧!冰冷刺骨的恐惧,如同毒蛇,瞬间缠绕上每一个睚眦卫的心头!包括陈枭!

凡俗的毒…怎么可能如此精准?如此致命?连灵力护罩都来不及激发?不!李三和赵四临死前明明爆发了灵力!难道…这毒…能无视灵力防御?!
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陈枭脑海中炸响!他死死盯着松林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惊骇和愤怒而微微颤抖。沈家…到底藏了什么怪物?!

“结阵!背靠背!灵力护罩撑到最大!用火球术照亮四周!”陈枭嘶声咆哮,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。

幸存的睚眦卫如同惊弓之鸟,立刻收缩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,赤红色的灵力护罩连成一片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几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被召唤出来,呼啸着射向四周的黑暗松林!

火光驱散了黑暗,照亮了扭曲的树影和嶙峋的怪石。

空无一人。

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,如同死神的低语。

黑暗深处,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,如同狩猎的猛兽,静静地注视着篝火旁那群惊惶失措、撑开灵力护罩如同龟壳般的睚眦卫。

月娘伏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,墨绿色的夜行衣与树影完美融合。她手中,一具通体乌黑、结构精巧、带着复杂机簧的臂弩,弩槽之中,一支乌黑无光的蚀金毒针,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。她的眼神,如同万载寒冰,没有丝毫波澜。

沈烈则如同磐石般半蹲在几十步外另一棵古松虬结的树根之后,手中同样端着一具特制的破罡臂弩,弩箭所指,正是那个被赤红护罩包裹、如同困兽般咆哮的陈枭。

狩猎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