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万山跪祠求祖谕(2 / 2)

一股阴冷、邪异、带着浓郁血腥和不祥的气息,从这片小小的鳞片上弥漫开来!

“这是…”沈青山瞳孔骤然收缩!这种气息…他从未在凡俗界见过!这绝不是沈千刃身上该有的东西!黑风崖底…到底藏着什么?!

“属下怀疑,沈千刃并非单纯逃亡,他可能…被什么东西拖下去了!或者…主动接触了崖底某种邪异存在!”沈鹰的声音带着寒意,“那崖底…有古怪!属下不敢深入,那气息…让人心惊肉跳!”

沈青山死死盯着那片诡异的鳞片,心头警兆狂鸣!沈千刃的失踪,黑风崖底的邪异…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如同雪上加霜,让本就危如累卵的局面,更添了几分难以预测的凶险!
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。祠堂…静室…外围防线…沈千刃…黑风崖…还有那悬在头顶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王猛三日之期…千头万绪,如同无数根绞索,死死缠绕着沈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!

“继续盯着黑风崖方向!有任何异动,立刻来报!”沈青山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声音冰冷如铁,“现在…顾不了那么多了!先守住眼前!”
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,投向代表祠堂的那个小小标记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祈祷的沉重。

爹…祠堂那边…您…找到办法了吗?

祠堂。

死寂。

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,混合着香烛的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
沈万山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血肉模糊,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身下的地面。他双目空洞地望着祠堂高高的、被阴影笼罩的穹顶,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,仿佛随时会彻底堕入黑暗。

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——

嗡!

一声极其微弱、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颤鸣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!

源头,赫然是祠堂最深处,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!是沈渊枯槁沉眠的身躯!

只见沈渊那如同干枯树皮般毫无生机的额心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比针尖还要细小的金色光芒,极其艰难地、如同在万钧淤泥中挣扎般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!那光芒微弱到了极致,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,却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、源自生命与意志最深处的悸动!

与此同时,悬浮在沈渊面前、黯淡无光如同凝固浓墨的鸿蒙族谱,那象征着家族气运的灰黑色死寂漩涡核心,同样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芒,与之同步闪烁了一下!

“警告!宿主意识深度沉眠…核心功能强制关闭…”

“检测到…极高浓度…嫡系血脉…献祭波动…”

“强制链接…残存意志…共鸣通道…建立…”

“能量不足…通道极不稳定…随时中断…”

冰冷的提示在沈渊封闭的意识深处疯狂闪烁、扭曲,如同风中残烛。

瘫倒在地、意识模糊的沈万山,身体猛地一颤!他那即将沉沦的意识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、温暖而苍凉的力量猛地攫住!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、古老而浩瀚的悸动,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唤醒,不受控制地在他残破的躯体内疯狂奔涌起来!

“呃…啊!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。额头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处,渗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不再是随意流淌,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爬行!

一道!两道!三道!

三道由他心头精血混合着额前热血构成的、扭曲而断续的血线,如同三条垂死的赤蛇,在地砖上极其缓慢地、却目标明确地延伸着!它们爬过冰冷的砖缝,绕过蒲团的边缘,最终…交汇在沈万山身前不足三尺的地面上!

嗤…

微不可察的轻响。那三道血线交汇的瞬间,如同接触到了无形的烙铁!交汇点的地面,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红色光芒骤然亮起!

紧接着,那点光芒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荡漾开一圈圈极其微弱、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金色涟漪!涟漪所过之处,冰冷坚硬的地砖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,其下…赫然显露出无数纵横交错、繁复玄奥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暗金色线条!

这些线条并非静止,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、变幻、重组!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、残缺、却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阵图一角!阵图的核心,隐隐可见一个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、如同龟甲般厚重的核心阵纹!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带着大地般沉凝厚重、又蕴含着某种规则力量的微弱气息,瞬间充斥了整个祠堂!

沈万山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!他死死盯着地面上那由自己鲜血引动、显现出来的残缺阵图,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剧烈收缩!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虽然残缺不全,但那阵图核心散发出的、那种如同大地壁垒般坚不可摧的意境,瞬间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!

“这…这是…”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遍他残破的身躯,让他几乎要窒息!

就在这时!

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,如同决堤的洪流,带着沈渊残存意志的最后咆哮,顺着那脆弱不堪的血脉共鸣通道,狠狠地、粗暴地冲入了沈万山即将崩溃的识海!

“呃啊——!!!”

沈万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!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剧烈地弓起,又重重砸落在地!七窍之中,瞬间溢出殷红的鲜血!他的头颅仿佛要炸开,无数闪烁着金光的、扭曲的、残缺的符文、线条、节点、能量流转路径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疯狂地刺入、搅动、烙印!

那是《铁壁阵图》!

是沈渊以燃烧最后一丝残存意志为代价,借由血脉献祭强行打开的通道,传递过来的、沈家护族大阵的核心残篇!是凡俗阵法所能达到的、对抗修真力量的极限壁垒!

信息洪流狂暴无比,带着沈渊残存意志的悲怆、决绝与守护的执念,也带着强行灌顶带来的毁灭性冲击!沈万山脆弱的识海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,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!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!

他死死咬住牙关,牙龈崩裂,满口是血!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抽搐、痉挛!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,疯狂地、贪婪地捕捉、记忆、理解着那些涌入脑海的、足以让凡俗阵道大师都为之疯狂的玄奥阵理!

“阵…铁壁…地脉…节点…核心…守…”破碎的词语伴随着血沫从他口中溢出。

祠堂内,金光与血光交织。沈万山如同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酷刑,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翻滚,七窍流血,惨不忍睹。但他那双被血泪模糊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——那是绝望深渊中,终于抓住救命绳索的光芒!

代价,是生命与灵魂的加速燃烧!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万年。

那股狂暴的信息洪流终于停止了涌入。

地面上由鲜血引动的淡金色涟漪和残缺阵图虚影,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,闪烁了几下,彻底消散无踪。祠堂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和沈万山倒在地上、气若游丝、如同被彻底抽空的残破躯体。

他的手指,在冰冷的地面上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、颤抖地划动着。指尖沾染着自己的鲜血,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、却带着铁血不屈意志的残缺符文——那是《铁壁阵图》最核心的防御节点标志!

“青…山…”他嘴唇翕动,发出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气流声,“阵…图…守…”

话音未落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只有那染血的指尖下,那个残缺却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符文,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,无声地诉说着祠堂内刚刚发生的、决定家族命运的悲壮一幕。

祠堂外,夜色浓重如墨。距离三日之期,又近了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