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毒爪裂阵遁秘境(2 / 2)

刀锋未至,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森然刀意,已经刺得沈千刃手腕皮肤隐隐生痛!

沈青山!他终于赶到了!

沈千刃墨绿色的毒瞳猛地一缩,里面闪过一丝对沈青山断指之恨的怨毒,但更多的是对那凌厉刀光的本能忌惮!他能感觉到,这一刀蕴含的力量,远超刚才那些狼卫!足以威胁到他!

抓向小队长天灵盖的毒爪猛地收回,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后急旋,墨绿色的毒爪反手迎向那道雪亮刀光!爪尖幽光暴涨!

铛——!!!!!

一声震耳欲聋、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山林间轰然炸开!

刀爪交击处,爆发出刺目的火星!狂暴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,将周围的墨绿毒雾都冲散了一大片!地上的枯枝败叶被瞬间清空!

沈青山的身影显现出来,他保持着劈斩的姿势,脚下坚硬的山石地面被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,握刀的右臂肌肉贲张,微微颤抖。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——自己含怒出手、足以劈开巨石的全力一刀,竟然被那毒爪硬生生挡住了!虽然震得沈千刃身形踉跄后退数步,但那爪子上只是崩飞了几点墨绿色的毒痂,骨刺依旧森然!

沈千刃稳住身形,墨绿色的毒瞳死死盯住沈青山,尤其是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断指左手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充满了挑衅与仇恨。毒爪上被刀锋劈中的地方,骨刺尖端竟然隐隐流转起一丝暗金色的光泽,似乎被沈青山灌注内力的刀锋激发了某种凶性!

“结阵!困住他!”沈青山压下翻腾的气血,厉声下令。他深知这孽畜毒爪的恐怖,近身缠斗凶险万分,必须依靠狼卫的配合。

幸存的几名狼卫强忍恐惧和伤痛,迅速变换方位,与沈青山形成合围之势。几头凶戾的巨狼也低伏着身体,发出威胁的低吼,寻找着扑击的机会。

山林间,杀机再度弥漫。墨绿色的毒雾与黄色的迷烟混合在一起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沈千刃站在包围圈中心,墨绿毒爪低垂,粘稠的毒液顺着骨刺滴落,腐蚀着脚下的泥土。他咧开嘴,露出沾染着血污和毒液的牙齿,对着沈青山,发出无声的、充满恶意的咆哮。

短暂的死寂之后,更加惨烈的搏杀,一触即发!

黑风崖。

如同巨兽被强行掰开的狰狞豁口,沉默地矗立在沉沉夜色中。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,怪石嶙峋,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。崖底常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气,带着腐朽和阴冷的气息,寻常鸟兽绝迹。

这里,是沈家村的禁地,也是沈千刃心中那扭曲力量的源头。

沈千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崖顶边缘。激烈的追逐和搏杀消耗了他大量体力,但吞噬守卫和狼卫血肉带来的力量,以及那焚心蚀骨的饥饿感,支撑着他一路狂奔至此。身后,沈青山和狼卫的呼喝声、狼嚎声如同跗骨之蛆,越来越近!

他墨绿色的毒瞳死死盯着崖底那片翻滚的灰白瘴气,眼中没有丝毫对高崖的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!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崖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!是那株他偷偷移植的蚀灵荆棘母株!更是那处透着不祥、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血月祭坛!

“力量…给我…力量!”他喉咙里滚动着含混的嘶吼,饥饿感和对追兵的怨毒彻底压倒了理智。他不再犹豫,纵身一跃!

身影如同坠落的陨石,朝着深不见底的灰白瘴气直坠而下!山风在他耳边呼啸,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
砰!

沉重的落地声在崖底死寂的空间中回荡。脚下是松软、潮湿、散发着浓烈腐朽气息的黑色泥土。浓郁的灰白瘴气如同粘稠的液体,瞬间将他包裹,带着刺骨的阴寒和麻痹感试图侵入他的身体。然而,他右臂那墨绿色的毒痂和骨刺上,却隐隐流转起幽光,竟将这些足以让宗师毙命的瘴气排斥在外,甚至隐隐将其同化吸收!

沈千刃毫不停留,循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吸引,跌跌撞撞地朝着崖底最深处奔去。

很快,一片诡异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。

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中央,矗立着一座由某种暗沉如血、布满天然孔洞的奇异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。祭坛呈不规则的圆形,约莫三丈方圆,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岁月痕迹和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。祭坛的中心,并非供奉神像或牌位,而是一个深深的、边缘光滑的圆形凹槽。

而在这祭坛的周围,则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“荆棘丛林”!无数根手臂粗细、通体呈现出腐败暗紫色泽的藤蔓状植物,如同巨蟒般虬结缠绕,覆盖了祭坛周围数十丈的地面!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黑色倒刺,散发着幽幽的寒光。这正是蚀灵荆棘!而且是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、远比沈千刃之前移植的幼株强大百倍的母株群落!

此刻,在祭坛凹槽的边缘,一株形态最为狰狞、粗如儿臂、颜色近乎墨黑的蚀灵荆棘主藤,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。藤蔓的尖端,深深扎在凹槽中心一块巴掌大小、同样暗沉如血、隐隐有三道弧线凹痕的奇异石板上。那石板,正是不久前凌霄剑气引动祭坛时浮现的、刻有九幽图腾的核心!

沈千刃的目光瞬间被祭坛和那株主藤牢牢吸引!他能感觉到,一股庞大、精纯、却又充满暴戾吞噬本源的剧毒能量,正通过那株主藤,源源不断地从祭坛深处汲取出来!那能量对他而言,是无可抗拒的诱惑!

“我的…都是…我的!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,墨绿色的毒瞳中只剩下贪婪的疯狂。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感受到陌生气息而微微颤动的荆棘藤蔓,跌跌撞撞地扑向祭坛中心!

就在他靠近祭坛边缘的刹那——

嗡!

整个祭坛,连同周围覆盖的蚀灵荆棘母株,猛地一震!一股无形的、冰冷而充满排斥感的意志扫过沈千刃!祭坛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。那株连接着核心石板的主藤猛地一颤,尖端瞬间绷直,如同毒蛇般昂起,对准了闯入者,散发出强烈的警告和敌意!周围的荆棘藤蔓也如同被惊醒的蛇群,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,黑色的倒刺闪烁着寒光。

排斥!这祭坛,或者说祭坛深处沉睡的某种存在,在排斥他这个“外来者”!

沈千刃脚步一顿,墨绿色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更加疯狂的暴怒取代!“不…给我!”他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,饥饿和渴望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畏惧!他那只恐怖的墨绿色毒爪,猛地抬起,五指张开,带着同源却更加暴戾的剧毒能量,狠狠地、不管不顾地朝着祭坛中心那个圆形凹槽插了下去!

目标,正是凹槽中心那块镶嵌着三轮血月图腾的核心石板!他要直接攫取那精纯的力量!

噗嗤!

墨绿色的毒爪,狠狠插入了祭坛中心那粘稠、冰冷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色淤泥之中!五根淬毒的骨刺,深深刺入了那块暗沉如血、刻有三轮血月凹痕的核心石板边缘!

就在毒爪与石板接触的瞬间——

轰!!!

整个黑风崖底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!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,猛地从祭坛中心的凹槽中爆发出来!如同一个沉寂了万载岁月、骤然苏醒的贪婪巨口!

嗷呜——!

唧唧——!

嘶嘶——!

祭坛周围,那些覆盖了数十丈方圆的、强大而古老的蚀灵荆棘母株,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,发出凄厉到极致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尖啸!肉眼可见的,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呈现出腐败暗紫色的本源毒性能量,如同百川归海,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从那些粗壮的藤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!

粗如儿臂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干瘪、失去光泽!坚韧的表皮迅速布满褶皱,如同脱水千年的老树皮!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倒刺,纷纷变得灰败、脱落!仅仅几个呼吸之间,祭坛周围那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“荆棘丛林”,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,化作了一片覆盖着厚厚灰烬的死亡之地!它们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剧毒本源,被掠夺一空!

而这股被强行掠夺、汇聚而来的、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紫色剧毒洪流,并未消散。它们被祭坛凹槽中心那块三轮血月石板疯狂地吸收、转化!石板上那三道弧形的凹痕,瞬间亮起刺目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芒!

紧接着,一股精纯了百倍、却更加暴戾、更加贪婪的墨绿色能量流,如同决堤的岩浆,顺着沈千刃插入凹槽的墨绿色毒爪,狂暴地逆冲而上!
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
沈千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扭曲狂喜的惨嚎!这股逆冲而入的恐怖能量,比他自身的蚀灵荆棘本源精纯、狂暴了何止十倍!它蛮横地冲入他的右臂,撕裂着他已经变异扭曲的经脉,冲刷着他每一寸被毒痂覆盖的血肉!

剧痛!撕裂灵魂般的剧痛!

但伴随着剧痛而来的,是力量!爆炸性的力量感!

噼啪!噼啪!咔嚓!

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和血肉撕裂声,从他那条墨绿色的右臂上密集响起!

只见那条本就狰狞的毒臂,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,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贲张、隆起!覆盖其上的墨绿色毒痂被新生的、更加坚韧的角质层撑破、撕裂!脓血混合着新生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粘液四溅!那几根原本就尖锐的骨刺,如同汲取了养分的魔竹,疯狂地生长、变粗、变长!尖端变得更加锋利,倒钩更加狰狞!骨刺表面,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、如同蚀灵荆棘藤蔓般的螺旋纹路!

整条手臂,在几个呼吸之间,就膨胀、异化得比他原本的身体还要粗壮一圈!皮肤彻底变成了如同金属浇铸般的深幽墨绿色,散发着冰冷而暴戾的光泽!五指的指甲彻底消失,化作了五根弯曲如镰刀、尖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恐怖骨刃!

一股远超之前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之气,如同实质的冲击波,以沈千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!崖底的灰白瘴气被瞬间排开、净化!他脚下的黑色泥土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、板结、失去所有生机!

力量!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!饥饿感被暂时压制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一切的、睥睨众生的狂妄!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轰塌这黑风崖!一爪就能撕裂沈青山!

“嗬…嗬嗬…哈哈…哈哈哈!”沈千刃仰天发出疯狂而扭曲的大笑,墨绿色的瞳孔彻底被狂暴和毁灭的欲望填满。他猛地抽出那只已经膨胀得不成比例、如同魔兽肢体的恐怖毒爪,高高举起!爪尖流淌着粘稠的、如同熔岩般的墨绿毒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死亡气息!

“沈…家…死!!!”

他猛地转身,那只魔化的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,就要朝着刚刚追至崖顶边缘、正震惊地看着下方剧变的沈青山等人狠狠挥去!他要将这群蝼蚁连同这黑风崖顶,一同撕碎!

然而,就在这力量充盈到顶点、毁灭欲喷薄欲出的刹那——

嗡!!!

祭坛中心,那块吸收了所有荆棘本源、正散发着妖异暗红光芒的三轮血月石板,猛地一震!一股冰冷、污秽、带着无尽贪婪和反噬意志的吸力,毫无征兆地、反向作用在沈千刃那条刚刚被灌注了恐怖力量的魔化毒爪之上!

“呃?!”

沈千刃狂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和惊恐!他感觉到,自己右臂那刚刚获得的、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,连同他自身的气血、甚至神魂本源,正不受控制地、如同开闸洪水般,疯狂地顺着那条魔化的手臂,被吸回祭坛凹槽!涌向那块妖异的血月石板!

刚刚还是力量的赐予者,瞬间变成了贪婪的掠夺者!

“不!我的…力量!还给我!”沈千刃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,拼命想要抽回手臂,但那块石板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,死死吸住了他的毒爪!他膨胀的魔化手臂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、萎缩!新生的角质层失去光泽,变得灰败!那几根暴涨的骨刺,也开始变得黯淡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!

“吼——!!!”一声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咆哮,从崖顶传来!并非沈千刃,而是那头一直追踪着毒血气息、此刻正焦躁地在崖顶边缘徘徊的巨大头狼——“黑风”!

它巨大的鼻翼疯狂翕动,死死锁定崖底沈千刃的位置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咆哮。它能清晰地嗅到下方那股骤然暴涨又迅速衰败的恐怖毒源,以及那祭坛散发出的、令它源自血脉感到极度厌恶和恐惧的冰冷气息!

“黑风!”沈青山心头剧震,看着下方祭坛异变和沈千刃力量被反噬的诡异景象,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。他猛地看向祖祠方向,那里,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穿透空间,落在此地。

祖祠内,烛火依旧。

沈渊枯瘦的掌心,那片九幽鳞片冰冷刺骨,三轮血月纹路幽幽流转。他另一只手的手指,正悬停在剧烈波动的鸿蒙族谱虚影之上,指尖萦绕着一点凝练至极的金芒。

“目标“沈千刃”能量反应异常飙升!突破凡俗界限!关联源:黑风崖血月祭坛(能量节点)!”

“警告!检测到高浓度蚀灵荆棘本源汇聚!能量层级:威胁(橙)!”

“警告!目标能量正被祭坛节点(三轮血月图腾)反向汲取!速度极快!目标状态:失控!本源崩溃风险:极高(红)!”

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
沈渊的目光穿透虚空,将崖底祭坛处发生的剧变尽收眼底——荆棘母株的枯萎、千刃魔臂的膨胀、力量的狂喜、以及那骤然降临的恐怖反噬!他的眉头深深蹙起,如同刀刻。那祭坛的反噬之力,阴狠、贪婪、如同附骨之疽,远超他的预估!这绝非简单的凡俗遗迹!

“来不及了…”沈渊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。沈青山等人赶到崖顶,但面对下方那狂暴的力量和诡异的祭坛反噬,贸然下去只是送死。必须另辟蹊径!

他悬停的手指瞬间改变轨迹,不再指向族谱上代表沈千刃的那个剧烈闪烁、光芒正急速衰败的墨绿光点,而是猛地点向族谱边缘,另一个代表着强大生命气息、正因崖底剧变而焦躁咆哮的兽形光点——狼王后裔“黑风”!

“启动点化功能!目标:狼王后裔“黑风”!”

“强化方向:嗅觉本源(深度感知、毒素辨析、空间残留追踪)!”

“关联引导:锁定祭坛反噬能量流!”

“消耗气运值:中量!”

指尖那点凝练的金芒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,跨越空间,精准地没入崖顶那头焦躁巨狼“黑风”的眉心!

呜——!

正朝着崖底疯狂咆哮的“黑风”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!如同被醍醐灌顶!它那双原本就凶戾的幽绿狼眼,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!仿佛能洞穿虚妄!巨大的鼻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幅度疯狂翕动起来,空气中无数细微的、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味分子,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,清晰地涌入它的感知!

它嗅到了沈千刃魔化毒爪上那狂暴又迅速衰败的剧毒本源!

它嗅到了祭坛反噬之力那股冰冷污秽的贪婪气息!

它甚至嗅到了祭坛深处,那股被三轮血月图腾掩盖的、更深处隐藏的、一丝微弱却令人灵魂冻结的九幽意志!

更关键的是,它清晰地“嗅”到了那股反噬能量流在沈千刃身上留下的、如同烙印般的空间轨迹!那是祭坛掠夺力量时产生的、短暂存在的空间涟漪!

“嗷呜——!!!”一声充满了洞悉、警告和明确指向性的悠长狼嚎,猛地从“黑风”口中爆发出来!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崖底祭坛的某个方向,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!这声狼嚎,清晰地传递给了它的主人沈青山——反噬的核心点!攻击那里!

“黑风?”沈青山瞬间领会了头狼的警示!他虽然不明原理,但对这头被老祖点化过的灵性巨狼有着绝对的信任!目光瞬间锁定崖底祭坛中心,那块散发着妖异暗红光芒的石板!

“弩箭!集火!射祭坛中心那块发光的石头!”沈青山没有任何犹豫,厉声嘶吼,同时将全身内力灌注于手中长刀,刀身发出嗡嗡的低鸣,雪亮的刀光再次暴涨!他准备拼尽全力,斩出最强一刀!

幸存的狼卫虽然不明所以,但对家主的命令执行如山!仅存的几具手弩瞬间抬起,涂抹了强力麻药的弩箭闪烁着幽蓝寒光,全部瞄准了崖底祭坛中心那块暗红色的血月石板!

“放!” “斩!”

弩箭离弦的嗡鸣与沈青山全力劈出的刀罡破空声,几乎同时响起!

几道幽蓝的箭影与一道雪亮刺目、仿佛要劈开夜幕的凝练刀光,撕裂浓重的瘴气,带着凄厉的尖啸,朝着祭坛中心那块正在疯狂汲取沈千刃力量的三轮血月图腾石板,狠狠轰击而去!

崖底祭坛。

沈千刃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之中。他那只魔化的巨爪如同被焊死在了祭坛凹槽里,狂暴的力量和自身的生命精华正被那块妖异的血月石板疯狂吞噬!手臂的干瘪感越来越强,骨刺上的裂痕越来越多,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!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!

“不!不——!”他发出绝望的嘶吼,拼尽最后的力量挣扎。

就在此时,头顶传来凄厉的破空声!

沈千刃墨绿色的毒瞳猛地向上瞥去!他看到几道幽蓝的箭影和一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雪亮刀光,正朝着祭坛中心——朝着那块正在掠夺他力量的血月石板——狠狠落下!

是沈青山!他们竟然攻击祭坛?!

一瞬间,沈千刃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、病态的狂喜!攻击祭坛?好!打碎它!打碎这个掠夺他力量的东西!只要石板碎了,反噬就停了!力量…力量还是他的!

他甚至放弃了挣扎,墨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呼啸而至的攻击,充满了期待!

然而,就在弩箭和刀光即将命中血月石板的刹那——

嗡!!!

祭坛中心,那块暗红色的三轮血月图腾石板,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!整个祭坛剧烈地震动起来!一股无形的、粘稠如沼泽般的力场瞬间以石板为中心扩散开来!

噗!噗!噗!

几支强劲的弩箭射入这血色力场范围,如同射入了粘稠的胶水,速度骤减,箭头上的幽蓝寒光迅速被污秽的血色侵染、熄灭,最终软绵绵地坠落在祭坛边缘,连石板的边都没碰到!

铛——!!!

沈青山那道凝练如实质、足以劈开巨石的雪亮刀罡,狠狠斩在血色力场之上!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!狂暴的气劲四散激射,将祭坛周围的灰烬都卷飞起来!

然而,那血色力场只是剧烈地凹陷、波动了一下,如同坚韧无比的橡胶,硬生生将沈青山这搏命一刀的力量消弭了大半!残余的刀气劈在血月石板上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不足寸深的白色斩痕!根本未能将其摧毁!

“什么?!”沈青山瞳孔骤缩,心头骇然!自己全力一击,竟破不开这诡异祭坛的防护?!

“嗬…嗬嗬…没用的…蠢货!”沈千刃看到这一幕,绝望之余竟发出嘲讽的怪笑。祭坛的防护如此强大,沈青山他们根本奈何不了!他的力量…还在被疯狂抽取!

但祭坛这爆发的防护,似乎也瞬间加剧了对沈千刃力量的抽取速度!他感觉自己的右臂,连同半边身体,都快要被吸干了!意识开始模糊!

嗡!嗡!嗡!

血月石板上的三道血月凹痕,因为吸收了沈千刃大量的力量和祭坛自身爆发的能量,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!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血液,在凹槽内汇聚、旋转!

就在这时——

咔嚓!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如同惊雷般在沈渊识海中炸响的碎裂声传来!

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他掌中那片冰冷刺骨的九幽鳞片!

沈渊猛地低头!

只见掌中那片漆黑如夜、内蕴三轮血月纹路的奇异鳞片,边缘处,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!那裂痕虽小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破碎!同时,鳞片内里流转的暗红与幽紫光泽骤然变得紊乱、黯淡!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精纯、也更加污秽冰冷的九幽气息,如同被压抑了万载的毒龙,从这道微小的裂痕中猛地泄露出来一丝!

“警告!九幽次级造物(污染态)-001 出现结构性损伤!”

“警告!检测到微量、高纯度九幽本源气息泄露!关联目标:黑风崖血月祭坛核心!”

“推演启动!消耗气运值,模拟当前能量流变及祭坛核心状态…”

“推演结果:祭坛核心(三轮血月图腾)因外力攻击(刀罡)及过度汲取(目标沈千刃),能量循环出现短暂紊乱!核心防护力场(血光)出现0.37秒周期性波动薄弱点!坐标:兑位,离地三尺七寸!”

“警告!若核心防护被击破,祭坛将触发终极反制:空间塌陷(小范围)!关联目标沈千刃处于核心反制区,生存概率:低于1%!”

“警告!空间塌陷将波及崖顶(概率87%)!建议:立刻撤离!”

冰冷的推演结果如同冰水浇头!沈渊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!0.37秒的窗口!空间塌陷!波及崖顶!

来不及细想!所有的算计、后手,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,都必须化作最直接、最暴力的行动!

“青山!”沈渊低沉、却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,直接在沈青山的识海深处炸响!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急切!“兑位!离地三尺七寸!全力!现在!”

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清晰,如同惊雷贯耳!正因刀罡无功而陷入瞬间茫然的沈青山浑身剧震!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,也来不及理解那方位坐标的含义,但“全力!现在!”这四个字中蕴含的决绝与急迫,如同本能般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力量!

没有丝毫犹豫!甚至没有去看所谓的“兑位”在哪里!沈青山爆发出有生以来最狂野的咆哮!全身的肌肉、骨骼、经脉中残存的每一丝内力,甚至燃烧的生命潜能,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长刀!

“给我——破!!!”

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刀身瞬间变得赤红滚烫,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!一道凝练到极致、炽白到刺眼、仿佛要将整个黑风崖都劈开的恐怖刀罡,带着沈青山所有的愤怒、杀意和决绝,撕裂空气,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,朝着他直觉中祭坛血光力场波动最剧烈、最让他感到心悸的那个点——正是沈渊所指的兑位,离地三尺七寸——狠狠斩落!

这一刀,超越了宗师!触摸到了一丝凡俗武学的极致!

刀罡落下的瞬间,祭坛中心那浓郁的血色力场,恰好如同推演所示,出现了那0.37秒的、肉眼难辨的周期性波动薄弱!

嗤——!!!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!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油脂般的、令人牙酸的撕裂声!

那道炽白到刺眼的刀罡,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了坚韧的牛皮!竟然硬生生地、在那浓郁粘稠的血色力场上,撕开了一道尺许长的、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裂口!

裂口之后,便是那块散发着妖异暗红光芒、正在疯狂汲取沈千刃力量的三轮血月图腾石板!

轰——!!!

就在裂口出现的刹那!仿佛被彻底激怒,整个祭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!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狂暴能量,猛地从血月石板内部爆发出来!

空间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的布帛,瞬间扭曲、折叠!

以祭坛为中心,方圆十丈之内,光线骤然变得光怪陆离!岩石、泥土、枯萎的荆棘灰烬、甚至弥漫的瘴气…所有的一切,都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地晃动、拉伸、变形!

首当其冲的,便是被死死吸在祭坛凹槽上的沈千刃!

“不——!!!”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恐惧和不甘的绝望嘶吼。他那条魔化的、正在被反噬的巨爪,连同他大半个身体,在扭曲折叠的空间之力面前,脆弱得如同沙堡!瞬间被撕裂、分解、然后被那狂暴的空间乱流,如同丢弃垃圾般,猛地“吐”向祭坛后方那深不见底的、因空间扭曲而裂开的、散发着更浓烈九幽气息的黑暗裂隙之中!身影一闪而没!

紧接着,这股恐怖的空间塌陷之力如同失控的潮汐,猛地向上席卷!

轰隆隆——!!!

整个黑风崖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!崖顶边缘,靠近塌陷核心的区域,坚硬的岩石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寸寸碎裂、崩塌!大块大块的巨石混合着泥土树木,朝着下方扭曲的空间乱流中坠落!

“退!!!”沈青山目眦欲裂,嘶声狂吼!他劈出那搏命一刀后,早已力竭,全靠一股意志支撑。此刻看到那毁天灭地的空间塌陷席卷而上,毫不犹豫地抓住身边一名受伤狼卫的肩膀,用尽最后力气向后猛甩!

他自己也借着反冲之力,拼命向后飞退!

“吼!”头狼“黑风”反应更快,巨大的身躯猛地跃起,一口叼住另一名因震惊而呆滞的狼卫的后领,四肢发力,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!

轰!哗啦啦——!

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持续了数息!烟尘冲天而起,混合着空间乱流残留的扭曲光影,将整个黑风崖顶笼罩!

当烟尘稍稍散去,惊魂未定的沈青山和狼卫们站在安全距离外,看着眼前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景象,无不脸色煞白,心有余悸。

原本的崖顶边缘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豁口,深不见底。豁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、如同琉璃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。下方,祭坛所在的位置,已经被崩塌的巨石彻底掩埋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,坑底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乱石缝隙中不甘地闪烁了几下,最终彻底熄灭。那股冰冷污秽的九幽气息和狂暴的空间波动,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沈千刃…连同那诡异的祭坛…都消失了。

沈青山拄着刀,剧烈地喘息着,断指处的伤口因用力过度而崩裂,鲜血染红了绷带。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,眼神复杂。那孽畜…死了吗?被那恐怖的空间之力撕碎了?还是…被那裂隙吞噬了?

就在这时,一片边缘锋利、约莫婴儿巴掌大小、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奇异鳞片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晃晃悠悠地从深坑边缘的乱石堆中飘飞而起,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,朝着沈家祖祠的方向,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去。

沈青山似乎心有所感,猛地抬头,只看到一道微弱的幽光划破夜空,消失在祖祠方向。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,又带着深深的沉重。

结束了…吗?

祖祠内,烛火依旧。

那片沾染着墨绿毒血与碎肉、边缘多了一道细微裂痕的九幽鳞片,静静地悬浮在沈渊枯瘦的掌心上方。三轮微缩的血月纹路在烛光下幽幽流转,暗红与幽紫的光泽似乎因为那道裂痕而黯淡了些许,却依旧散发着冰冷、古老、不祥的气息。

沈渊的另一只手,指尖轻轻拂过鬓边。那里,无声无息间,又添了三道比之前更加刺眼、更加冰冷的霜白发丝。新霜覆盖旧雪,无声诉说着方才那跨越空间的推演、点化、预警所付出的沉重代价。

祠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在墙壁上投下沈渊微微佝偻的身影,显得格外孤寂而苍凉。

他的目光,穿透祖祠的墙壁,投向东北方那崩塌沉寂的黑风崖。深邃的眼底,没有了怒火的炽烈,只剩下冰封般的凝重和一丝洞悉迷雾的幽深。

“九幽…蚀灵荆棘…空间裂隙…”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缓缓回荡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。“这饵…钓的,又岂止是一个沈千刃?”

指尖轻弹,那片不祥的鳞片化作一道幽光,没入他宽大的袖袍之中,消失不见。

烛火摇曳,新添的霜白在昏黄的光线下,无声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