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“碧玉还魂草”等灵药的战略价值,这不仅是红玉恢复的关键,更是未来沈家培养修士、换取资源的无价之宝。但移植不易,需从长计议。
眼下,却能利用洞府中那些已然成熟、且相对容易培育的“铁荆果”种子,做文章!
铁荆果,伴生于碧玉还魂草附近,果实坚硬如铁,生有尖刺,蕴含微弱木毒与金锐之气。虽不能直接服用,但却是炼制低阶炼体药浴、淬毒箭头的上好材料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生长周期相对较短,且对土壤要求远不如碧玉还魂草那般苛刻。
沈家村后山,就被红玉之前开辟出几片灵田,虽然远不如洞府内的“玉髓壤”,但也蕴含稀薄灵气,经过沈渊早期用气运值优化土壤后,足以支撑铁荆果的生长。
“传令!调集所有擅长农事的族人,集中至后山甲字三号灵田!将库房内存放的那批‘黑沃土’全部运过去!再去凡仙坊,将库存的三百斤‘青木屑’、一百罐‘石钟乳灵液’全部取来!”沈青山一连串命令发出,雷厉风行。
整个沈家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。
很快,后山灵田旁,灯火通明(虽是大白天,但沈青山下令点燃火把,显其重视)。数十名经验丰富的农人依照红玉苏醒后口述、由月娘记录下来的要点,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从洞府中带回的铁荆果种子。
他们先用玉刀将种子外壳上的细微损伤剔除,然后浸泡在稀释的石钟乳灵液中,再混合以青木屑和珍贵的黑沃土,准备进行初步催芽。
整个过程庄重而谨慎,仿佛不是在处理种子,而是在雕琢美玉。
沈青山亲自在现场监督,面色严肃。他知道,这批铁荆果一旦成功大规模培育,沈家对凡仙坊低阶炼体药材市场的垄断将再无悬念!这带来的利润和影响力是巨大的。
然而,总有人不想看到沈家如此顺风顺水。
就在催芽进行到关键步骤,所有族人都全神贯注之时——
咻!咻!咻!
几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灵田旁的树林中响起!
几点乌光如同毒蛇出洞,快如闪电般射向那些正在浸泡种子的玉盆!乌光散发着腥臭之气,显然是淬了剧毒!
是周家的残党!或是其他被沈家打压得无法翻身的敌对势力,竟在此刻发动了偷袭!目标直指沈家未来的财源根基!
负责警戒的木狼卫脸色大变,想要拦截已然不及!
那些正在忙碌的农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呆立当场!
眼看那淬毒暗器就要落入玉盆,毁掉这批珍贵的种子!
嗷呜——!!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数道灰黑色的影子,如同鬼魅般从树林的另一侧猛地扑出!速度之快,竟后发先至!
噗!噗!噗!
利齿咬碎骨肉的沉闷声响起!
那几点乌光尚在半空,就被凌空跃起的妖狼精准地一口咬住!连同发射暗器的袖箭弩筒,以及藏身树后、满脸惊骇的偷袭者的手臂,一同狠狠撕扯了下来!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,又戛然而止!
因为更多的妖狼已经扑了上去,冰冷的獠牙瞬间切断了他们的喉咙!
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
从暗器发射,到偷袭者被扑杀,不到三息!
等到木狼卫们怒吼着冲进树林,只看到几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,和几头正在舔舐嘴角鲜血、瞳孔中幽光闪烁的妖狼。
为首的,正是那头额间有着淡青色莲瓣印记的狼王“白额”。它冷漠地瞥了冲进来的木狼卫一眼,打了个响鼻,仿佛在嫌弃他们动作太慢,然后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,带着它的狼群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再次退入山林阴影之中,继续它们的巡逻。
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,和一群惊魂未定、继而爆发出巨大欢呼的沈家族人!
“是夫人的狼!是木狼卫的战兽!”
“杀得好!这些该死的家伙!”
“太好了!有它们在,看谁还敢来捣乱!”
沈青山看着这一幕,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和一丝欣慰。他走到一具尸体旁,用刀挑开其蒙面的黑布,露出一张扭曲而熟悉的脸——正是周家培养的一名死士头目。
“清理干净。首级割下,装盒,给周家剩下的那位老太爷送过去。”沈青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“告诉他,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若再敢伸爪子,我不介意让周家彻底绝户。”
“是!家主!”手下人凛然应命。
经此一役,狼群的价值和忠诚度(在月娘的掌控下)得到了初步验证。沈青山不再犹豫,下令逐步解除对狼群的硬性拘禁,允许它们在月娘和“白额”狼王的带领下,在沈家村外围的指定区域内活动、巡逻。
起初,族人们依旧畏惧,但看到这些凶物在月娘面前如同温顺的大狗,且真的在尽职尽责地巡逻、并瞬间扑杀了数批来自不同势力的探子或死士后,恐惧渐渐被安全感所取代。
甚至有一些胆大的孩童,会远远地朝着巡逻的狼群扔一些肉干。狼群起初不理不睬,但在月娘的默许和“白额”的指令下,后来也会小心翼翼地叼走肉干,引得孩子们发出一阵又惊又喜的欢呼。
人与狼的关系,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,逐渐磨合。
月娘抓住时机,开始尝试进行更进一步的训练。她通过“白额”,向狼群传递简单的指令:集结、分散、潜伏、扑杀。
狼群智慧不低,尤其是“白额”,在青莲印记的影响下,理解执行能力越来越强。月娘甚至尝试让一小队木狼卫精锐,与几头较为温顺的妖狼配合演练。
一名木狼卫士卒,手持淬毒弩箭,伏于草丛。
一头妖狼,潜伏于士卒侧翼十丈外,如同最耐心的猎手。
当假想敌(草人)进入范围,士卒弩箭发射的同时,侧翼妖狼猛然扑出,封堵退路,攻击下盘!
简单的配合,却因为妖狼惊人的速度、力量和悍不畏死,变得极具杀伤力!
沈青山目睹了一次演练后,当场拍板:“从今日起,‘木狼卫’正式建制成军!暂编三十人,配战狼三十头!月娘任统领,沈凌霄任副统领,负责操练战阵!”
消息传出,全村振奋!有了这支人狼配合的道兵,沈家在凡俗界的武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!等闲武林门派乃至小股修真势力,都不敢再轻易招惹!
然而,道兵的初成,必然引来窥视。
这一日,一名身着粗布麻衣、看起来如同寻常樵夫的中年男子,远远地徘徊在沈家村外围的新划定的警戒区外。他眼神闪烁,手指间夹着几枚散发着奇异腥气的黑色药丸,口中念念有词,一种极其微弱、却针对兽类的迷惑、躁动精神波动,悄然散发开来,试图干扰巡逻狼群的心神。
这是他所在的小门派“御兽门”的独门伎俩,虽不入流,但对付寻常野兽甚至低阶妖兽往往有奇效。他接了黑市悬赏,前来探查沈家驯狼之谜,若能伺机破坏,更是大功一件。
果然,在他精神波动的干扰下,远处一支由五头妖狼组成的巡逻小队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,低吼着原地打转,不再像之前那样纪律严明。
樵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,继续加强精神干扰,同时小心翼翼地向内潜入,想要看得更清楚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之时——
“呜——!”
一声冰冷、威严、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狼嚎,如同炸雷般在他前方不远处响起!
樵夫骇然抬头,只见一头体型巨硕、额生白毛、瞳呈琥珀色的巨狼,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。狼王“白额”!
在“白额”身后,那五头原本被干扰得焦躁不安的妖狼,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瞬间安静下来,眼中恢复清明,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后的愤怒,龇牙咧嘴地将樵夫半包围起来。
更让樵夫魂飞魄散的是,在狼王身边,一个身着青色劲装、面容冷峻的少年缓缓走出,手中长剑虽未出鞘,却已有一股凌厉的剑意锁定了他!正是奉命带队巡逻的沈凌霄!
“御兽门的‘惑心丸’?雕虫小技。”沈凌霄冷哼一声,他剑心通明,对这类精神干扰最为敏感,“敢来沈家撒野,留下吧!”
“不好!”樵夫大惊失色,转身就想跑!
但已经晚了!
“白额”狼王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率先扑出,快如闪电!它所承受的那点微弱精神干扰,在月娘的青莲印记面前,简直不堪一击!
与此同时,另外五头妖狼也从不同方向悍然扑上!爪牙撕风,配合默契!
那樵夫也算有些本事,身手灵活,堪堪躲过狼王的第一扑,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短刃,舞得密不透风,想要逼退狼群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这群妖狼的凶悍和…智慧!
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扑来的狼王和两侧妖狼时,脚下地面微微一软!
一头一直潜伏在地洞中的妖狼,猛然破土而出!一口狠狠咬向他的脚踝!
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
“啊!”樵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下盘瞬间被破!
防御出现致命的空隙!
正面的狼王“白额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琥珀色的瞳孔中凶光一闪,血盆大口猛地张开,不再是撕咬,而是狠狠一吸!
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!
樵夫怀中那几枚还没来得及使用的“惑心丸”竟不受控制地飞射而出,直接被狼王吸入了口中!咯嘣几声,嚼碎咽下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不仅让樵夫傻眼,连沈凌霄都愣了一下。这狼王…竟还有这本事?
吞了惑心丸的“白额”似乎打了个满意的响鼻,随即眼中凶光更盛,趁着樵夫因脚踝剧痛和震惊而僵直的刹那,巨大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狠狠拍下!
噗嗤!
利爪如同切豆腐般,轻易撕开了樵夫的胸膛!
鲜血内脏喷溅而出!
樵夫的眼神瞬间凝固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,尸体软软倒地。
从樵夫暴露,到被狼群发现、围攻、反杀,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!干脆利落,甚至没有给沈凌霄出手的机会!
沈凌霄收剑入鞘,看着正在舔舐爪上鲜血的“白额”,眼中闪过一丝异彩。这头狼王的实力和灵智,远超他的预料。人与狼的配合,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潜力。
他挥了挥手:“清理干净。首级挂到村外警示牌上。”
“是!副统领!”身后的木狼卫士卒恭敬应道,看向狼群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热切。
祖祠内,烛火摇曳。
沈渊缓缓睁开双眼,眸底深处,那悬浮的族谱虚影上,代表沈家整体实力的气运光流,似乎又粗壮了一丝,光流之中,隐约有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虚影一闪而逝。
他指尖拂过袖中那片变得更加幽深、血月纹路越发清晰的九幽鳞片,感受着远方那若有若无的、因“玄阴地魄珠”而躁动起来的窥探感。
“狼牙已利,蛇信…也该吐出来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,缓缓闭目,如同蛰伏于深渊之下的古老巨兽,静待风云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