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查了沈林的伤势后,沈渊眉头微皱:“好烈的毒。”他取出沈红玉改良的最高品质凝血膏,又亲自渡入一股精纯真元护住其心脉,暂时稳住了伤势,但想要彻底解毒,还需对症的解药。
“老祖宗,那些杀手…”沈青山禀报着遇袭经过,尤其是那两具死状诡异的干尸。
沈渊面色平静,似乎早有预料:“不过是老夫预先布置的一点小手段罢了。”他并未多解释那阴影利爪的来历(实则是他以筑基神识勉强催动那块“虚空石碎片”,引动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阴影之力,结合此地浓郁阴气形成的临时陷阱,威力尚可,但消耗巨大且难以复制)。
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:“这些杀手,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并非毒狼帮那些乌合之众。其刺杀手法,看似凡俗武技,实则暗合魔道敛息突袭之道…”
沈渊蹲下身,仔细检查那三具杀手尸体(包括被藤蔓困住杀死的那具)。他从其衣物夹层中,摸出了几枚薄如蝉翼、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片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鬼脸图案。
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,沈渊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!
这个图案,他绝不会认错!
正是当年在凡俗界,与沈家不死不休、最终被其踏平的黑煞宗余孽的标志!只是这金属片上的图案,似乎更加古老,蕴含的煞气也更精纯!
“黑—煞—余—孽!”沈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一股凛冽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,让周围的沈青山、沈凌霄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!
沈渊瞬间明白了许多事。
为何影杀楼会对沈家格外“关注”甚至“耐心”,或许不单单是因为沈家展现出的价值,更可能是因为黑煞宗余孽通过影杀楼的渠道,发现了沈家的踪迹!
为何这些杀手的刺杀手法带着凡俗武技的影子,那根本就是脱胎于黑煞宗的功法!他们是冲着他沈渊,冲着覆灭他们凡俗根基的仇来的!
旧日仇敌,竟在这灵界黑沼,以这种方式,再次出现!
这远比毒狼帮甚至影杀楼本身的威胁更大!因为黑煞宗余孽深知沈家的底细,仇恨更深,手段也会更加不择手段!
“老祖宗…”沈青山也认出了那图案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凡俗界与黑煞宗的惨烈斗争,他亲身经历,深知其难缠与狠毒。
沈渊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杀意。他知道,最大的危机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之前的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。
“加强戒备!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离开据点半步!”沈渊沉声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是!”众人心头沉重,齐声应命。
是夜,沈渊独自一人坐在静室中,面前摆放着那三枚黑色金属片。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鬼脸图案,目光幽深如潭。
黑煞余孽的出现,打乱了他逐步发展的计划。敌暗我明,对方既然能精准地伏击沈青山的队伍,说明对沈家的动向甚至实力都有所了解。
必须尽快弄清对方的实力、人数以及藏身之处。
沈渊闭上双目,心神沉入识海,沟通了那卷古朴的族谱。
“系统,消耗气运值,对‘黑煞余孽踪迹’进行“族运推演”!”
“指令收到。推演目标:黑煞宗余孽(灵界分支)当前实力、规模及大致方位。”
“警告:目标涉及因果纠缠较深,且对方有特殊秘宝或阵法干扰天机,推演难度极大,结果将模糊且存在偏差。”
“推演需消耗气运值:500点。是否继续?”
500点!几乎是目前气运值储备的一大半!而且结果还是模糊的!
沈渊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继续!”
轰!
仿佛有无形的洪流瞬间被抽走,沈渊脸色微微一白,感到一阵短暂的虚弱。识海中,那古朴族谱光芒大放,其上代表家族气运的金色光流剧烈波动,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飞速闪过…
…阴暗的洞穴…扭曲的祭坛…至少三名筑基期修士的气息(一名筑基中期,两名筑基初期)…数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…一个笼罩在黑袍中、气息异常阴冷的身影(疑似金丹?不,更像是借助外力的伪金丹)…地点…似乎在…黑沼深处…靠近…嘶…画面剧烈晃动…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…标志…三棵呈品字形生长的枯死铁木…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沈渊猛地睁开双眼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喘息了几下才平复下来。
“三名筑基,数十炼气,疑似伪金丹…藏身黑沼深处地下暗河…三棵枯死铁木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无比凝重。
这股力量,远超现在的沈家!若非对方似乎有所顾忌,或者那位“伪金丹”状态特殊无法轻易出动,恐怕早就直接杀上门来了!
硬拼,绝无胜算。
必须智取,必须拖延时间!
沈渊目光闪烁,脑海中飞速推演。很快,一个大胆的计划初步形成。
他立刻叫来沈青山和沈凌霄。
“青山,你立刻挑选两名绝对可靠、心思缜密、擅长隐匿的族人。”
“凌霄,你剑意初成,需一场血战磨砺。此次任务,由你带队。”
沈渊语气急促而果断。
他取出一枚刚刚绘制好的、蕴含着他一丝筑基神识的简陋玉符(借助虚空石碎片对空间的微弱影响,使其能超短距离传递简单讯息),又拿出几包效果最强的改良版“蚀灵散”和“锁灵散”。
“你们的任务:即刻出发,沿着东南方向潜行约三十里,那里有一片毒雾沼泽。想办法,将这些东西,撒入沼泽中心区域的几处气眼之中。然后立刻撤回,无论是否成功,绝不可恋战!”
沈青山和沈凌霄虽然不解其意,但看到老祖宗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,心知事关重大,毫不迟疑地领命:“是!老祖宗!”
“记住,”沈渊盯着他们,一字一句道,“此行凶险异常,可能会遇到远超你们实力的敌人。若事不可为,保命为上!这枚玉符可让我感知到你们的大致方位和危险,但未必能及时救援。一切,靠你们自己!”
“孙儿明白!”沈凌霄眼中闪过锐利与决然。
很快,一支由沈凌霄带队,包括两名精干护卫的小队,趁着夜色,悄然离开了据点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向着东南方向的毒雾沼泽潜去。
静室内,沈渊再次闭上双眼,神识最大程度地蔓延开来,牢牢锁定着那枚玉符移动的微弱方向。他的大部分心神,则沉浸在对那块“虚空石碎片”的感悟中,尝试着从中引导出更多那诡异的阴影之力…
他在下一盘棋。
一盘用整个家族命运做赌注的棋。
他要制造一个假象,一个沈家核心成员前往东南方向某处执行秘密任务的假象。
他希望,那些隐藏在暗处、时刻窥视的黑煞余孽,会忍不住咬饵上钩。
若能调虎离山,甚至趁机重创其一部,便能为家族争取到更多宝贵的时间。
若不能…那便意味着,最终的死战,或许要提前到来了。
夜色浓重,杀机四伏。乱石林据点,仿佛暴风雨中孤独的礁石,等待着惊涛骇浪的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