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时辰。
从子时到次日午时。
足够完成大部分任务了。
沈玥点头，不再说话。她抬头看向远处的黑风峡谷——夜色中，峡谷如同一条沉睡的黑色巨蟒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。
不知为何，她也有种和沈凌霄类似的悸动感。
仿佛峡谷深处，正有什么东西……缓缓苏醒。
同一时间·黑风峡谷下层
金字塔建筑内部。
这里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，空间被某种高阶空间法则拓展过，实际面积是外观的十倍以上。
金字塔中央，是一座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血池。血池内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，液体表面漂浮着无数残缺的肢体和扭曲的面孔。浓烈的血腥味和怨念几乎凝成实质，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雾气。
血池边缘，站着十三名黑袍修士。
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，他脸上戴着一副纯黑色的骨制面具，面具眼窝处镶嵌着两枚暗红色的宝石。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骨杖，骨杖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——那是黑风峡谷的“煞源之心”，连接着整个峡谷的煞气脉络。
“祭品准备得如何了？”
老者开口，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。
“回大长老，还差三具玄仙尸体。”旁边一名黑袍修士恭敬回答，“按照计划，今晚子时应该能送到。但不知为何，运送队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时辰，传讯也没有回复。”
“晚了？”大长老面具下的眉头皱起，“派人去接应了吗？”
“已经派了，但还没消息。”
大长老沉默片刻，骨杖轻轻顿地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这段时间，流云港那边不太平。先是丹辰子失手被擒，后是我们埋在沈家灵植园的煞种被净化。现在运送队又迟到……传令下去，峡谷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，所有岗哨加倍，巡逻队增加频次。”
“是！”
黑袍修士正要转身去传令，突然——
金字塔顶端，那团暗金色光球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！
光球内部，原本有序旋转的星辰开始混乱，一道道暗金色的能量流如触手般疯狂挥舞，撞击着金字塔内壁。内壁表面的血色符文被能量流冲刷，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，仿佛随时可能崩溃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大长老惊怒交加。
“不、不知道！”负责监控光球的修士慌乱道，“矿脉核心突然暴动，能量输出提升了三倍！照这个趋势，最多一刻钟，金字塔的禁锢符文就会全部过载！”
“立刻镇压！”大长老举起骨杖，煞源之心黑光大盛。
其他黑袍修士也纷纷出手，一道道精纯的煞气注入金字塔内壁的符文中。符文被激活，释放出浓郁的黑红色光芒，试图压制光球的暴动。
但效果甚微。
光球仿佛被某种外部力量刺激，暴动越来越剧烈。暗金色能量流已经冲破了最内层的符文禁锢，开始向金字塔中层蔓延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是自然暴动。”大长老忽然意识到什么，“有人在外部刺激矿脉核心！是敌袭！快，激活所有防御阵法，通知所有守卫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金字塔外，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、喊杀声、以及某种净化类法术与煞气激烈对抗的“滋滋”声。
敌袭，真的来了。
而且，比他们预想的更快、更猛。
大长老面具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举起骨杖，煞源之心黑光暴涨，与金字塔内壁的所有符文产生共鸣。
“不管来的是谁……”
“既然敢闯黑风峡谷，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。”
沈昊手持凌霄剑，一剑斩出。
淡金色的剑光如匹练般划过，前方三名刚刚反应过来的黑煞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就被剑光连人带法器斩成两段。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，因为剑光中蕴含的净化道韵已经瞬间蒸发了他们体内的所有煞气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沈昊收剑，看向身后的沈铁山和沈影，“按照计划，你们去中层炼制区，我去下层金字塔。”
“少主小心。”沈铁山瓮声瓮气道。
他是沈家护卫统领，主修体修功法《玄铁不灭身》，一身肌肉坚硬如仙铁，寻常真仙级攻击连他的皮肤都破不开。此刻他双手各持一柄重达千斤的玄铁巨锤，锤头表面刻满了破甲和震击符文，专门用来砸碎那些坚硬的煞傀和阵法节点。
沈影则身形一晃，直接融入阴影中。他是沈家暗卫队长，修炼的是罕见的“影遁”神通，能在阴影中自由穿梭，杀人于无形。他的任务是清除沿途的暗哨和陷阱，为沈昊打开通往金字塔的通道。
三人分头行动。
沈昊纵身一跃，直接从上层裂口跳向下层。
下落过程中，他胸前的战甲微微发热——那是伪·本源晶核在感应到下方浓郁的法则本源波动后，产生的自然共鸣。晶核通过这种共鸣，为沈昊指引着金字塔的确切方位。
几个呼吸后，沈昊稳稳落地。
这里已经是峡谷地下两千丈深处，周围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和血腥味。但沈昊的视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——突破真仙中期后，他的剑意已经能外放形成“剑意感知”，取代肉眼观察周围环境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前方三百丈外，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金字塔巍然耸立。金字塔表面，无数血色符文如蝌蚪般游动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。而在金字塔顶端，一团暗金色的光球正在剧烈颤动，每一次颤动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震荡。
“那就是矿脉核心雏形……”
沈昊眼神一凝。
他能感觉到，光球内部蕴含的能量有多么庞大。如果能完整夺取，沈家未来百年都不缺高阶修炼资源。
但前提是，他能突破金字塔的防御，并解决掉里面的守卫。
深吸一口气，沈昊握紧凌霄剑，剑身微微震颤，发出清越的剑鸣。
“来吧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电，冲向金字塔。
而与此同时，金字塔内部，大长老已经通过监控阵法，看到了正在快速接近的沈昊。
“一个人？”大长老面具下的眼中闪过疑惑，“真仙中期，就敢独自闯塔？”
但下一刻，他看到了沈昊胸甲上那枚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晶核。
“那是……本源晶核的共鸣波动？！”大长老失声惊呼，“他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？！”
震惊之后，是狂喜。
“夺过来！必须夺过来！”大长老声音激动到颤抖，“如果能得到那枚晶核，矿脉的成型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！不，甚至可能直接让矿脉进化到‘成熟期’！”
他不再犹豫，骨杖重重顿地。
“启动‘万煞噬仙阵’！唤醒所有沉睡的煞魔！今天，我要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为矿脉献上最好的祭品！”
金字塔内壁，所有血色符文同时亮起。
血池沸腾，十三具刚刚炼制完成的煞魔从池中爬出，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金字塔外，地面裂开无数缝隙，上百具煞傀从地底钻出，将沈昊团团包围。
战斗，一触即发。
峡谷外围·支援组阵地
“不对劲。”
沈星河盯着手中的监测阵盘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阵盘上显示着峡谷内部的能量波动曲线——原本稳定的煞气波动，在半个时辰前开始剧烈震荡，而且震荡幅度越来越大。尤其是下层金字塔区域，能量峰值已经飙升到了正常值的五倍以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玥走过来。
“峡谷内部的防御系统，比我们预估的提前激活了。”沈星河快速分析数据，“而且激活程度很高，几乎达到了全面战争级别。这不应该……除非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金字塔方向。
“或者矿脉核心发生了某种意外，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用全部力量。”
沈清丹也走过来，她手中托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——那是她刚炼制完成的“破障丹”，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的波纹，能暂时干扰大部分阵法的能量运转。
“不管什么原因，昊儿他们已经进去了。”沈清丹沉声道，“我们必须尽快支援。星河，虚空迷锁阵能维持住吗？”
“能，但压力很大。”沈星河咬牙道，“内部战斗越激烈，阵法消耗越快。照这个趋势，最多八个时辰，阵法就会崩溃。”
“八个时辰……”沈玥计算着时间，“够了。清丹姐，破障丹给我，我进去支援昊儿。你和星河维持阵法，红玉姐随时准备净化战场。”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沈清丹皱眉。
“我有冰魄根，保命能力最强。”沈玥语气坚决，“而且下层煞气浓度太高，你们进去反而容易被侵蚀。我的冰系仙力对煞气有一定克制，配合破障丹，有机会突破金字塔的防御。”
沈清丹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沈玥眼中的决绝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小心。”
她将破障丹交给沈玥。
沈玥接过丹药，毫不犹豫地吞下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。她感觉到，自己与周围空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，甚至能隐约“看”到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阵法节点和能量脉络。
这是破障丹的“通明”效果，能大幅提升修士对阵法结构的感知能力，持续一个时辰。
“我走了。”
沈玥纵身跃起，冰蓝色的仙力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，如流星般冲向峡谷深处。
沈清丹和沈星河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。
但他们都清楚，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相信。
相信沈昊和沈玥。
相信沈家的每一个人。
金字塔内部·血池边缘
沈昊被十三具煞魔和上百具煞傀包围，形势岌岌可危。
这些煞魔和煞傀虽然个体战力不如他，但数量太多了。而且它们根本不惧死亡，被斩碎后只要还有残骸，就能在煞气的滋养下快速重组。沈昊已经斩碎了二十多具煞傀，但包围圈非但没有缩小，反而越来越厚。
更重要的是，金字塔内部的“万煞噬仙阵”已经全面激活。
阵法从血池中抽取无穷无尽的煞气，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锁链，从四面八方缠向沈昊。这些锁链不仅物理上束缚行动，还会不断侵蚀仙体和仙魂。沈昊的护体仙力已经被侵蚀掉三成，再这样下去，最多一刻钟他就会力竭。
“不能拖了。”
沈昊眼神一狠，左手在剑刃上一抹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剑身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魂为祭——”
“凌霄剑诀·第九式·斩星！”
这是他突破真仙中期后，刚刚领悟的禁术级剑招。燃烧精血和部分神魂，换来超越当前境界三倍的极致一剑。代价是使用后至少虚弱三个月，但此时此刻，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剑身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。
金光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型剑影。剑影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基础法则的加持——金之锐利、火之爆裂、风之迅捷、雷之狂暴……
十三具煞魔似乎感应到了威胁，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，齐齐扑向沈昊。
但晚了。
剑影斩落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，划过金字塔内部的空间。
光过之处，十三具煞魔、上百具煞傀、以及周围所有的煞气锁链，全部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，一点点崩解、消散。
一剑，清场。
沈昊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那是精血和神魂透支的反噬。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——因为他看到，刚才那一剑，不仅清掉了所有敌人，还在金字塔内壁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。
裂缝内部，暗金色的光芒透出。
那是矿脉核心的光芒！
“成功了……”
沈昊挣扎着站起来，走向裂缝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血池方向传来。
大长老拄着骨杖，缓缓走出阴影。他身后，另外十二名黑袍修士也一一现身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至少玄仙初期的气息。
“以真仙中期之身，施展出堪比玄仙后期的一剑……小子，你很不错。”大长老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沈昊胸前的晶核，“把你身上的本源晶核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沈昊握紧剑柄，冷笑：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
大长老不再废话，骨杖抬起。
煞源之心黑光大盛，血池沸腾，更多的煞气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。巨掌掌心，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，张开大口，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那是“万煞噬仙阵”的终极杀招——噬魂煞掌。
一旦被击中，不仅仙体崩溃，连仙魂都会被煞气污染、吞噬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巨掌缓缓压下。
沈昊咬牙，想要再次挥剑，但透支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
难道……真要死在这里？
就在巨掌即将落下的一刹那——
“冰封·万载。”
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金字塔内部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。
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，冰晶旋转、汇聚，在沈昊头顶形成一面厚达三尺的冰蓝色巨盾。巨盾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道纹，那是冰魄根的先天道韵与中千世界冰系法则的共鸣。
噬魂煞掌拍在冰盾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冰盾剧烈震动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，但终究没有破碎。
而一道冰蓝色的身影，如闪电般从裂缝中冲出，落在沈昊身边。
“玥儿？！”沈昊惊喜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沈玥头也不回，双手结印，更多的冰系仙力涌出，加固冰盾。
“能！”沈昊咬牙站直身体，剑尖指向大长老，“一起上？”
“一起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出。
沈玥双手虚握，空气中的冰晶凝聚成上百柄冰剑，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修士群。冰剑不仅物理攻击，还蕴含着净化煞气的寒冰道韵，所过之处煞气纷纷冻结、崩碎。
沈昊则再次挥剑，剑光如虹，直取大长老。
擒贼先擒王！
大长老冷哼一声，骨杖顿地，煞源之心喷涌出浓郁的黑气，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煞气护盾。
剑光斩在护盾上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这一次，护盾没有被斩破。
大长老毕竟是玄仙后期，又有煞源之心加持，真实战力不弱于玄仙巅峰。沈昊全力一剑，也只是让护盾微微震颤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大长老嘲讽道。
但他话音刚落，脸色忽然一变。
因为沈玥的冰剑，已经突破了其他黑袍修士的防线，射到了血池边缘。
冰剑刺入血池，寒冰道韵爆发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血池表面，以冰剑刺入点为中心，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。冰壳蔓延，转眼间覆盖了小半个血池。池内的煞气被冰封，流动速度骤降，连带着整个金字塔内部的煞气浓度都开始下降。
“不好！”大长老急了。
血池是万煞噬仙阵的能量源泉，也是矿脉核心的滋养池。一旦血池被完全冰封，阵法威力会大减，矿脉核心的成长也会停滞。
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，去化解血池的冰封。
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——
沈昊胸前的伪·本源晶核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光芒如潮水般涌出，注入沈昊体内。
沈昊感到，一股浩瀚而精纯的法则本源之力，正在快速修复他透支的身体，强化他的仙基，甚至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。
这是……老祖在远程加持？
不，不止。
沈昊能感觉到，晶核的光芒中，还夹杂着一缕遥远而威严的神念。
那是沈渊老祖的神念！
“昊儿，听我说。”
沈渊的声音直接在沈昊脑海中响起，急促而清晰。
“金字塔顶端的矿脉核心雏形，内部封印着一枚‘鸿蒙监察令’的碎片。那是上古鸿蒙监察使的身份凭证，拥有监察诸天、镇压邪祟的威能。黑煞仙殿用煞气和血祭污染它，试图将其转化为‘万煞监察令’，用来控制更多邪祟。”
“你必须夺取那枚碎片。方法是用你的剑意，配合晶核的本源之力，斩断碎片与煞气的连接，然后以沈家血脉为引，将其收回。”
“记住，机会只有一次。我会通过晶核为你提供三息时间的法则加持，三息之内，必须成功！”
声音消失。
而沈昊胸前的晶核，光芒已经炽烈到如同一个小太阳。
三息。
沈昊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当他再睁开时，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和恐惧，只剩下绝对的专注和决绝。
“玥儿，为我护法三息。”
“好。”
沈玥毫不犹豫，双手结出最复杂的冰系法印。
“冰魄根·终极奥义——”
“绝对零度·封界！”
她燃烧了三分之一的仙魂本源。
金字塔内部，温度降到了连空间都开始冻结的程度。所有的煞气、所有的黑袍修士、甚至大长老本人，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只有沈昊，在晶核的加持下，依旧行动自如。
他举剑，剑尖指向金字塔顶端的暗金色光球。
“斩。”
一字吐出。
剑光再起。
但这一次的剑光，不再是金色，而是……暗金色。
那是融合了伪·本源晶核全部能量、沈渊老祖远程加持、以及沈昊自身全部剑意和精血的——
本源之剑。
剑光如线，细如发丝。
但所过之处，空间无声裂开。
光球表面的煞气禁锢、金字塔内壁的血色符文、甚至连接着光球与血池的能量通道，全部被这一剑斩断。
光球剧烈震颤，表面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裂痕扩大，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暗金、表面刻着复杂星图纹路的令牌碎片，从光球内部缓缓飞出。
令牌碎片散发出的气息，古老、威严、浩瀚。
那是……鸿蒙监察令的气息。
大长老目眦欲裂：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他想阻止，但在绝对零度的封界中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，沈昊伸手，抓住了那枚令牌碎片。
碎片入手，温润而沉重。
下一刻，令牌碎片化作一道流光，融入沈昊掌心。
沈昊感到，自己的血脉深处，某种沉睡的力量，被唤醒了。
而金字塔顶端，失去了令牌碎片的光球，开始失控膨胀。
暗金色的能量疯狂外泄，冲击着金字塔内壁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金字塔，开始崩塌。
峡谷外围·支援组阵地
“撤！快撤！”
沈星河看着监测阵盘上飙升到极限的能量曲线，脸色大变。
“金字塔要爆炸了！能量级别……达到了金仙初期全力一击！虚空迷锁阵撑不住，所有人立刻撤离到三百里外！”
支援组众人没有丝毫犹豫，收起阵盘阵旗，全速向外逃离。
他们刚冲出三十里，身后就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。
回头看去——
黑风峡谷方向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撕裂了夜空，撕裂了乌云，甚至撕裂了部分空间。
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，才缓缓消散。
而原本黑风峡谷所在的位置，已经变成了一片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深坑。坑内残留着狂暴的法则乱流和空间裂缝，短时间内，任何生灵都无法靠近。
“昊儿……玥儿……”沈清丹声音颤抖。
“他们还活着。”沈星河忽然道。
他手中的监测阵盘，虽然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，但还是捕捉到了两缕微弱但稳定的生命波动——正是沈昊和沈玥的气息。
“在哪儿？”沈红玉急问。
沈星河指向深坑边缘某处：“那里，距离爆炸中心约五十里，应该是被冲击波抛出来的。”
众人立刻赶过去。
半刻钟后，他们在一条被碎石掩埋的裂缝中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沈昊和沈玥。
两人都受了重伤，但生命体征稳定。沈昊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碎片，碎片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辉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清丹瞳孔微缩。
“鸿蒙监察令碎片。”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。
沈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赶到，他看着那枚碎片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“没想到，黑风峡谷深处，居然藏着这种东西。”
他蹲下身，检查沈昊和沈玥的伤势。
“本源透支，仙体重创，但根基未损。带回去好好疗养，三个月内应该能恢复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丹松了口气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沈凌霄看向深坑。
“突击组另外五人，已经确认安全撤离。”沈星河道，“他们在爆炸前就撤出了金字塔区域，只是受了些轻伤。黑煞仙殿那边……除了少量外围守卫逃脱，包括大长老在内的十三名玄仙级以上头目，全部葬身爆炸中。”
沈凌霄点头，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。
虽然没能夺取完整的本源矿脉——矿脉核心在爆炸中已经彻底毁灭——但摧毁了黑风峡谷这个重要据点，击杀了大量黑煞高阶战力，还意外获得了鸿蒙监察令碎片。
这一战，沈家大胜。
“清理战场，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，然后撤回流云港。”沈凌霄下令，“注意隐蔽，不要被其他势力察觉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众人开始行动。
沈凌霄则站在原地，看向东方。
天边，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