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之地基地深处的血脉共鸣室内，气氛凝重如铅。
琉璃棺表面那些金色的封印符文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流转闪烁，每一次光芒的明灭，都牵动着室内三人的心跳。棺内那团模糊的白色光影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。
“能量波动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。”沈星河盯着手中阵盘上疯狂跳动的数据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十二个时辰，棺内存在的意识就会强行冲破外层封印。到时候如果净化准备没完成，轻则意识溃散，重则魔念彻底失控……”
“昊儿他们到哪里了？”沈玥站在青铜镜前，镜面上显示着遗忘之地周边星域的实时星图。代表沈昊等人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基地逼近，但至少还需要八个时辰才能抵达。
青岚盘坐在琉璃棺前三尺处，双手结印，淡金色的监察使血脉之力如丝如缕地渗入棺身，勉强维持着封印的稳定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，嘴唇因过度消耗而失去了血色，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。
“我能感觉到，棺内前辈的意识正在加速苏醒。”青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，“但不是自然的苏醒，更像是……被某种外力强行刺激的。那种刺激源，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，带着浓郁的‘劫’之气机。”
沈玥和沈星河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沈渊老祖传来的警告还历历在目——若感知到超越仙界的‘劫’之气机，务必谨慎，以保全家族为第一要务。
可现在的情况是，琉璃棺内的存在明显与那‘劫’之气机产生了共鸣。如果不尽快完成净化，一旦棺内存在彻底苏醒，失控的可能性极大。而如果放弃净化直接撤离，不仅前功尽弃，还可能错过关乎诸天大劫的关键信息。
进退两难。
“老祖的第二道指令到了。”沈清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手中捧着一枚刚接收到的传讯玉简，玉简表面流转着代表最高优先级的血红色光纹。
沈玥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老祖的意思是，净化必须进行，但要做两手准备。”沈玥将玉简递给沈星河，“第一，以现有条件立刻开始预备净化，不求完全成功，只求稳住棺内意识，延缓苏醒速度。第二，基地启动三级撤离预案，所有非核心族人立刻转移至备用避难所。核心成员留下，等昊儿他们回来后，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全力净化还是……战略性放弃。”
“战略性放弃”四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情况真的失控到无法挽回，沈家可能会亲手毁掉这具蕴含上古秘密的琉璃棺——以及棺内那位可能是监察使前辈的存在。
青岚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她能理解这个决定的必要性，但作为监察使遗脉，亲手毁掉可能承载着先祖遗志的存在，那种心理负担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青岚。”沈玥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按住她的肩膀，“我理解你的感受。但你要记住，沈家的第一原则永远是‘活着才有未来’。如果为了保全一个未知的存在而让整个家族陷入覆灭之危，那才是对先祖最大的不敬。”
青岚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几口气。
当她重新睁开眼时，眼中的迷茫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士的冷静：“我明白。开始吧。”
沈星河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拳头大小的银色阵基，分别放置在琉璃棺的三角方位。阵基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空间稳定符文，这是他在研究监察基地阵法时，结合沈渊界传送阵技术改良出的“三重定空阵”，能在小范围内强行稳定空间结构，防止能量暴走引发空间崩塌。
“第一重，空间锚定。”沈星河双手结印，三枚阵基同时亮起银光。光芒在空中交织，形成一张透明的网格，将琉璃棺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。网格内的空间立刻变得粘稠起来，连光线的传播速度都明显变慢。
“第二重，能量分流。”沈星河又取出十二枚拳头大小的水晶，这些水晶内部封存着精纯的混沌能量，是沈渊界“混沌灵池”的特产。他将水晶按照特定的方位嵌入地面，水晶之间立刻产生能量连接，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导流网络。一旦琉璃棺内能量暴走，这个网络能第一时间将暴走能量引导至虚空消散。
“第三重，时间延缓。”最后的手段。沈星河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沙漏状法器——这是他在基地一处隐秘仓库中找到的监察使遗物，名为“时之沙漏”。沙漏内部的银色流沙并非实体，而是高度凝练的时间法则碎片。激活后，能在小范围内制造时间流速差异，最大可将内部时间延缓至外界的十分之一。
沈星河将时之沙漏悬浮在琉璃棺正上方，注入仙力。
沙漏开始缓缓旋转，内部的银色流沙如银河倾泻。以琉璃棺为中心，半径三尺的球形区域内，时间的流逝速度明显放缓。青岚能感觉到，自己血脉之力的消耗速度降低了至少七成。
“三重防护布置完成，理论能争取至少六个时辰。”沈星河擦去额头的汗水，“现在开始预备净化。”
青岚点头，重新调整呼吸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直接以血脉之力沟通棺内存在，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了三枚丹药——这是沈清丹离开前留下的“净魂涤魄丹”半成品。虽然因为时间仓促，丹药只完成了六转炼制，药效只有完整版的四成左右，但用来稳定意识已经足够。
她将一枚丹药含在口中，另外两枚捏在手中。
然后，割破指尖。
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琉璃棺表面，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符文吸收，而是沿着特定的纹路蔓延开来，形成一个复杂的血脉法阵。这是她从古使记忆中解读出的“监察使紧急唤醒术”，原本是用来唤醒陷入深度沉睡的同僚，现在被她反过来用，以血脉之力强行压制棺内存在的意识活性，延缓苏醒速度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魂为契。”青岚低声吟诵着古老的法诀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，“沉眠者，请暂缓你的苏醒。后来者，仍需时间准备。”
棺内的白色光影明显颤动了一下。
那股原本急速膨胀的意识波动，在血脉法阵和时之沙漏的双重作用下，终于开始放缓。虽然依旧比正常情况活跃数倍，但至少不再是失控状态。
“成功了。”青岚长舒一口气，身体摇晃了一下，被沈玥及时扶住。
“你消耗太大了，先休息。”沈玥取出几枚恢复丹药塞进青岚手中，“昊儿他们还有七个时辰才能到，这期间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。”
青岚没有逞强，盘膝坐下开始调息。
沈玥则转身看向青铜镜。
镜面上，代表沈昊等人的光点距离基地已经不到三个星域的距离。按照现在的速度，应该能在六个半时辰后抵达。
“希望一切顺利。”沈玥低声自语。
而在青铜镜没有显示的另一处，遗忘之地基地外围三万里的虚空中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，正静静悬浮着。
阴影中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层层空间阻隔，注视着基地深处那微弱的琉璃棺波动。
“鸿蒙道体的气息……监察使的遗脉……还有那具棺材……”
阴影的主人，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奇特的罗盘，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，最终指向琉璃棺所在的方向。罗盘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古神文：
“检测到‘钥匙’共鸣源，坐标锁定，能量层级：中。建议：观察，暂不介入。”
“观察？”黑袍身影发出一声冷笑，“殿主的命令是‘不惜一切代价获取钥匙线索’。既然这里有可能的线索……”
他伸出苍白的手指，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符文成型后，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，朝着遗忘之地基地飘去。
“先留个印记。等秘境那边的事情结束，再来好好探查。”
做完这一切，黑袍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虚空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那枚融入空间的追踪符文，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目标飘行。
九霄天域，悬空仙岛。
问道大会的“秘境探索”环节，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
此刻的悬空仙岛中央广场，气氛庄严肃穆。来自仙界各方的百名天骄齐聚于此，按照各自势力的站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、或紧张、或期待的神情。
九天秘境，上古天庭遗留的碎片世界。
传说中，那里不仅蕴藏着上古仙神的传承遗宝，更有着仙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资源。每一次秘境开启，都会造就一批新的强者，甚至改变仙界某些势力的格局。
当然，机遇永远与危险并存。
秘境内部空间破碎，法则紊乱，除了自然环境的威胁，更有人心难测的暗算。历届秘境探索，活着出来的修士往往不足六成。而其中真正获得大机缘的，更是凤毛麟角。
沈昊站在青冥书院的队伍中，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。
他身边是沈清丹、青岚、沈惊涛——这是沈家此次进入秘境的四人小队。白夜因为书院另有任务，没有报名参加，但临行前给了沈昊一份详细的秘境地图和几条关键提示。
“九天秘境分为九重区域，越往深处越危险，但机缘也越大。”白夜当时是这么说的，“以你们小队的实力，建议在前三重活动。特别是你，沈师弟，秘境内部禁止远距离通讯和传送，一旦分散，很难及时支援。”
沈昊记下了这些建议，但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。
从沈渊老祖传来的紧急指令中，他得知了琉璃棺的异变，也知道了“钥匙齐聚、封印将开”的警告。这意味着，寻找鸿蒙秘钥碎片的事情，必须加快进度。
而九天秘境作为上古天庭的碎片，很可能就有碎片线索。
“沈兄。”青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我刚才又尝试感应了一下，琉璃棺那边的波动虽然稳定下来了，但那种被外力刺激的感觉越来越强。我怀疑……秘境内部可能有什么东西，与棺内前辈产生了共鸣。”
沈昊眼神一凝。
这个猜测如果成立，那就意味着秘境中不仅可能有秘钥碎片，还可能存在着与上古监察使、甚至与那“大劫”相关的信息。
“进入秘境后，我们尽量往深处走。”沈昊低声对小队成员说道，“但一切以安全为前提。清丹，你准备的丹药都分好了吗？”
沈清丹点头，从储物戒中取出四个小巧的玉瓶：“每人一瓶‘避瘴丹’，一瓶‘回元丹’，一瓶‘疗伤丹’。另外，我根据星河哥传来的数据，炼制了三枚‘空间稳定符’，可以在遇到空间裂缝时短暂稳定周围空间，每枚能维持十息时间。”
她将玉瓶和符箓分发给众人，又特别给了沈惊涛一枚淡金色的护身符：“惊涛，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秘境探索，这枚‘金鳞护身符’你贴身带着。遇到致命危险时，它能自动激发，抵挡真仙巅峰全力一击，同时向周围百里内发送求救信号。”
沈惊涛郑重接过护身符，眼中闪过感动之色：“谢谢清丹姑姑。”
作为沈家新生代的代表，沈惊涛知道自己能获得这个名额，除了在幻阵训练中的优异表现，更重要的是家族想要培养新生力量。他暗暗发誓，这次秘境之行，一定要展现出沈家子弟的风采，绝不拖后腿。
“诸位天骄。”
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。
众人抬头，只见天衍宗宗主与青冥书院院长并肩悬浮在半空中。两位仙尊级强者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，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，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生敬畏。
“九天秘境即将开启。”天衍宗宗主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在进入之前，老夫重申三条规则：
“第一，秘境内部，生死自负。无论遇到什么危险，外界无法干预。所以，量力而行，勿要贪心。
“第二，禁止在秘境内大规模屠杀同届修士。一旦发现，出来后将被永久剥夺参与问道大会的资格，并视情节轻重追究责任。
“第三，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十日。三十日后，所有幸存者会被自动传送回此地。如果有人想提前离开，可以寻找秘境内的‘回归阵盘’，但每个阵盘只能使用一次，且位置随机。”
说完规则，天衍宗宗主与青冥书院院长对视一眼，同时抬手。
两道磅礴的仙力从他们掌中涌出，在空中交汇，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光轮。光轮缓缓旋转，内部显现出瑰丽而破碎的景象——悬浮的仙山、倒流的瀑布、凝固的雷霆，正是九天秘境的入口。
“入口已开，诸位，请。”
话音落下，百名天骄如离弦之箭，纷纷化作流光冲入光轮。
沈昊小队没有着急，等大部分人都进入后，才不紧不慢地飞身而起。
在进入光轮的瞬间，沈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，眼前景象瞬间模糊。他立刻运转鸿蒙道体，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混沌光华，将那撕扯力抵消了大半。
数息后，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地。
天空不是常见的蔚蓝或漆黑，而是一种瑰丽的七彩混沌色。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遍布天际，裂缝中时而喷涌出紫色的虚空乱流，时而又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大地呈现不规则的破碎状，巨大的陆地板块悬浮在空中，板块之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。有些板块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宫殿废墟，有些则完全被奇异的植被覆盖。
最令人震撼的，是那些违反常理的景象——
一道瀑布从一座悬浮仙山的底部向上流淌，水流在升到山顶后化作七彩霞光消散；
一片雷云凝固在半空，内部的闪电如琥珀中的昆虫般静止不动，只有靠近到十丈内，才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；
一株通体晶莹的巨树，枝叶间悬挂的不是果实，而是一颗颗缓缓旋转的微小星辰……
“这就是……上古天庭的碎片吗？”沈惊涛喃喃自语，眼中充满了震撼。
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沈昊和沈清丹，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慑。这种破碎中蕴含着极致美感的天地，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“秘境”的认知。
“先别急着感叹。”青岚最先回过神来，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监察使令牌。令牌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纹，指向某个特定方向，“我用血脉共鸣术感应了一下，昊哥和清丹姐身上带着的监察使物品，在东南方向有微弱共鸣。我们先去汇合。”
沈昊点头，同时展开神识。
但下一刻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神识被严重压制了。”沈昊沉声道，“在这里，我的神识最多能覆盖方圆三里。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法则乱流，会持续侵蚀神识和仙力。”
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，一阵无形的风突然从侧面吹来。
那风没有任何预兆，也不带起任何尘土。但吹在身上的瞬间，沈昊就感觉到体表的仙力护罩被削去了一层。更可怕的是，风中蕴含着某种破碎的法则碎片，接触到皮肤后，竟然开始侵蚀血肉！
“是‘法则风蚀’！”沈清丹脸色微变，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枚淡绿色的玉佩，“快戴上这个！这是我用净世道韵炼制的‘辟法护符’，能暂时抵挡法则侵蚀！”
四人连忙将玉佩佩戴在胸前。
玉佩亮起柔和的绿光，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佩戴者笼罩。那些无形的法则风蚀吹在光罩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但无法再侵入分毫。
“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沈清丹皱眉道，“辟法护符的能量是有限的，按照现在的侵蚀强度，一枚最多能支撑十二个时辰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区域，或者……找到应对法则风蚀的方法。”
沈昊没有说话，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他全力运转鸿蒙道体，体表的混沌光华变得更加浓郁。与此同时，他尝试着去感知那些风中蕴含的破碎法则。
鸿蒙道体作为宇宙开辟之初的本源体质，对法则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包容。在沈昊的感知中，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法则碎片，逐渐显露出了内在的结构——
那是一种破碎的“风之法则”与“侵蚀法则”的混合体。
上古时期，这两种法则原本是完整的天地规则的一部分。但在天庭崩碎的大战中，法则也被打碎，碎片胡乱拼接，形成了现在这种极具破坏性的变种。
“我好像……能吸收一点点。”沈昊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的混沌光华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周围空气中的法则风蚀在靠近漩涡时，竟然被一点点剥离、分解，最终化作精纯的法则能量，被鸿蒙道体吸收。
虽然吸收的速度很慢，吸收的量也只有风中蕴含的百分之一不到，但这意味着，沈昊能在这里长久生存下去！
“昊哥，你能吸收法则风蚀？”青岚惊喜道。
“只能吸收一点点，但至少不会被持续消耗。”沈昊点头，“而且，通过吸收这些破碎法则，我好像能感知到它们流动的规律……”
他再次闭眼，这一次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十里。
在鸿蒙道体的特殊视角下，原本无形的法则风蚀，此刻显露出了清晰的轨迹——它们像是一条条淡灰色的河流，在破碎的天地间按照某种规律流动。有的地方河流密集，风蚀强度极大；有的地方河流稀疏，风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“跟我来。”沈昊睁开眼睛，指向一个方向，“那边三里外，有一处风蚀盲区。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休整，制定下一步计划。”
小队立刻行动。
在沈昊的带领下，他们巧妙地避开了一条条法则风蚀的“河流”，虽然绕了些路，但全程没有受到任何风蚀侵蚀。一炷香后，四人抵达了沈昊所说的盲区。
这是一座半坍塌的石质亭台，亭台周围三丈范围内，竟然完全没有法则风蚀的流动。更神奇的是，亭台中央的石桌上，还摆放着一套完好的茶具，仿佛主人刚刚离开。
“这里……好像有人布置过防护阵法。”沈星河出身的沈惊涛，对阵法有着天然的敏感。他走到亭台边缘，仔细观察地面，果然发现了一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阵纹痕迹。
“是上古的‘定风阵’。”青岚辨认出了阵纹的风格，“监察使传承中有记载，这种阵法专门用来稳定特定区域的风之法则。看来当年天庭崩碎时，有修士在这里布置了临时避难所。”
沈昊走到石桌前，伸手触摸那些茶具。
触手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
“天历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年，南天门守将赵元，于此暂避‘碎法风暴’。若后来者见此留言，请往西北三千里，‘听雨轩’处有完整地图。愿君平安。”
信息流很短暂，但内容清晰。
“赵元……南天门守将……”沈昊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从留言的语气看，这位赵元将军在布置这个避难所时，应该还活着。但天庭崩碎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这位将军恐怕早已陨落。
“西北三千里，听雨轩。”沈清丹记下了这个信息，“我们要去吗？”
沈昊沉思片刻，摇头：“先不急着去那么远。当务之急是适应秘境环境，收集基础资源。刚才来的路上，我感知到附近有几处能量波动点，应该是秘境特产的资源。”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兽皮地图——这是进入秘境前，大会发放的基础地图，只标注了秘境的大致地形，没有详细信息。
沈昊以指代笔，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他们现在的位置，以及刚才感知到的几个能量点。
“最近的这个点，距离我们大约五百里。”沈昊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标记，“能量波动很温和，应该是某种植物类资源。清丹，你擅长灵植，这个点交给你主导探查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沈清丹点头。
“第二个点，七百里外，能量波动中带着锋锐之气，可能是金属矿物或者残破法宝。”沈昊看向青岚，“青岚，监察使传承中应该有关上古天庭法宝的记载，这个点交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青岚应下。
“第三个点，九百里外，能量波动很杂乱，但有一个明显的‘空洞’区域。”沈昊的目光落在沈惊涛身上，“惊涛，你学习阵法多年，对这种能量异常应该敏感。这个点交给你探查，但记住，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，不要冒险。”
沈惊涛挺直腰板：“明白！”
“我自己去第四个点。”沈昊指向地图上最远的一个标记，距离一千两百里，“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强，而且……带着一丝我很熟悉的气息。”
他没有明说，但青岚和沈清丹都猜到了。
能让沈昊的鸿蒙道体产生熟悉感的，很可能与鸿蒙秘钥有关。
“那我们分开行动，会不会太危险了？”沈清丹有些担忧。
“不会分开太远。”沈昊解释道，“我会在每个探查点之间建立临时的‘鸿蒙印记’。通过印记，我们可以在百里范围内保持神识联系。而且，一旦有人遇到危险，激发印记，其他人能立刻感知到方位。”
说着，他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四枚灰蒙蒙的光点。
光点如萤火虫般飘起，分别融入四人的眉心。瞬间，沈昊感觉到自己与其他三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连接，虽然无法直接传递复杂信息，但能感知到彼此的大致状态和方位。
“印记能维持六个时辰。”沈昊说道，“六个时辰后，无论探查结果如何，都必须回到这里汇合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
四人分成四个方向，化作流光消失在破碎的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