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的召集令如同无形的号角,打破了秘境各处的厮杀与探索。林枫、青霖与炎烈、水无痕等人汇合后,虽彼此心存戒备,但在突发的大变故面前,也暂时放下了猜忌,组成临时的队伍,沿着令牌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,朝着秘境中心——五行山的方向疾驰。
沿途,遇到了不少同样在赶路的各族修士。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惊疑、凝重,甚至一丝不安。五行秘境试炼提前结束,这在历史上极为罕见。联想到之前金域山谷的遭遇,林枫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。
越靠近秘境中心,环境的变化越发明显。原本泾渭分明的五行区域开始变得模糊,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不再单一,而是混杂着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属性的灵气,彼此冲突又交融,形成一种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场。地面上,偶尔能看到不正常的能量乱流,或是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异种属性植物、矿物。一切都显示,五行山的“异变”正在向外扩散,影响整个秘境的能量平衡。
林枫怀中的星痕子骨片,在接近五行山的过程中,一直在持续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,其指向,与五行山的方向基本吻合。这让他更加确信,星痕子前辈在秘境中的布置,必然与五行山,乃至此次异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疾行大半日,前方景象豁然开朗。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,已然聚集了数百名各族参赛者,泾渭分明地分作几团,彼此间戒备森严。更远处,一座巍峨耸立、通体流转着五色光华、仿佛由纯粹五行能量构成的巨大山岳,映入眼帘。那便是五行秘境的核心——五行山。
只是此刻的五行山,状态极不寻常。山体表面的五色光华不再流畅稳定,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,时而膨胀,时而收缩,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尤其是山腰以上的区域,被一层浓稠的、不断扭曲变幻的灰白色雾气笼罩,雾气中,隐隐有暗金色的闪电和诡异的暗红、幽绿光芒闪烁,散发出与那金域魔煞兽和岩壁煞气同源、却更加磅礴、更加令人不安的混乱气息。
“果然……是魔煞之力在侵蚀五行山本源?”林枫瞳孔微缩。这情形,与他在金域岩壁阵纹破损处感知到的画面碎片何其相似!只是规模放大了千百倍!
“看!是炎烈师兄和水无痕师兄!还有林族的青霖师姐,还有那个……林枫?”聚集地中,有人认出了他们。一道道目光投射而来,尤其在林枫身上停留颇多,好奇、审视、忌惮、敌意,不一而足。显然,林枫在迎宾阁和秘境中的表现,早已传开。
林枫等人没有理会这些目光,迅速找到了林族的聚集地。林动等林族天才已先一步抵达,见到林枫和青霖无恙,都松了口气。林动气息沉稳,已达神宫后期巅峰,对林枫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,低声道:“没事就好。五行山情况不妙,几位长老和使者都在前面。”
顺着他所指,林枫看到在人群最前方,靠近五行山脚的一处高地上,临时搭建了一座简单的石台。石台上,正有十数道身影伫立。其中,林枫认出了木苍长老、木松长老以及几位其他四族的长老,气息皆在法相境以上。而更引人注目的,是站在众长老前方稍远处的三道人影。
左边一人,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图案的白色道袍,面容清隽,气质出尘,双眸开合间似有日月轮转,气息缥缈而浩瀚,正是日月谷使者。右边一人,则是一袭朴素青衣,腰间悬着一个翠绿小葫芦,身上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老者,目光温和却深邃,正是药王谷使者。这两位使者仅仅是站在那里,气息便仿佛与周围天地相融,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却让台下数百天骄感到一种无形的、令人敬畏的压迫感——通天境巅峰!
而站在两人中间,略微靠前半个身位的,是一名身着灰色麻衣、身形有些佝偻、鹤发鸡皮的老妪。她看起来毫不起眼,仿佛行将就木,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灰色木杖。然而,无论是日月谷使者还是药王谷使者,甚至包括木苍长老等五族高层,在看向这老妪时,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恭敬与忌惮。
这位老妪,林枫从未见过,也感知不到其具体修为,只觉得她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,又仿佛与天地同寿。一个名字闪过林枫脑海——混沌宗!难道这位是混沌宗的人?可混沌宗不是极少现世吗?难道五行山异变,已经惊动了这等超然存在?
“肃静!”木苍长老蕴含法力的声音传遍全场,压下所有窃窃私语。他面色凝重,目光扫过台下众年轻修士,沉声道:“诸位,五行秘境突发异变,五行山能量失衡,核心区域被不明煞气侵蚀,已威胁秘境稳定,甚至可能波及外界。经五族长老会紧急商议,并征得药王谷、日月谷使者首肯,第一轮试炼提前终止。所有参赛者积分,将根据已获取的收获、记录的情报以及在金域山谷等处的表现,综合评定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麻衣老妪,语气更加郑重:“至于后续安排,将由混沌宗特使——墨婆婆,亲自宣布。”
果然是混沌宗!台下顿时一片哗然!混沌宗,传说中拥有准圣、掌握着离开此界古传送阵的神秘宗门,竟然派出了特使!这意味着,五行山的异变,严重程度远超众人想象!
那被称为墨婆婆的老妪,缓缓上前一步,浑浊的老眼看似无神地扫过台下。然而,被她目光扫过之人,无论修为高低,皆感到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,仿佛被看透了所有秘密。林枫更是心中一凛,在对方目光掠过自己时,混沌熔炉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了一下,炉壁上星辉急闪,随即被烛阴强行压制。
“小辈们,”墨婆婆的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两块朽木摩擦,“五行山,乃此界‘源阵’于秘境之投影,亦是封印外域邪力之重要节点。如今节点受损,邪力渗漏,滋养秘境魔物,侵蚀五行根基。此非天灾,实乃人祸,是潜伏的魔煞孽障,在试图撬动封印一角。”
她的话语平淡,却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头。魔煞教,果然是他们在搞鬼!而且图谋的竟是五行山这等核心节点!
“老身此来,一为稳定节点,阻止邪力扩散。二为,选拔真正有能力、有气运、或有特殊缘法之人,进入五行山外围净化区域,尝试修复部分受损阵纹,稳固节点。此非试炼,而是征召,凶险远胜之前,甚至有性命之虞。”墨婆婆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,竟似有意无意地,在林枫所在的方向顿了顿。
“自愿者,上前一步。事后,无论成败,存活者皆可获得我混沌宗外门记名弟子考核资格一次。若有功,赏赐加倍。若怯懦,自行退去,无人责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