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回元丹的药力温和而磅礴,如同春日的暖阳,缓缓渗透进林枫干涸欲裂的经脉,滋养着近乎枯竭的混沌真元。林枫摒弃所有杂念,心神沉入丹田,全力运转《混沌吞天诀》。混沌熔炉得到药力滋养,炉火渐旺,虽然依旧不及全盛时期,但旋转已然平稳许多,炉壁上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色纹路依次亮起微光,缓慢而坚定地炼化着药力,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,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。
道基枷锁上的裂痕,在精纯药力与混沌真元的双重温养下,虽然未能愈合,但恶化的趋势被止住了,甚至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。这让林枫精神一振。墨婆婆赐予的丹药果然神效,不愧是混沌宗秘制。
然而,疗伤的过程远非一帆风顺。他伤势太重,多处经脉断裂,脏腑移位,骨骼碎裂,修复起来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重新粘合,需小心翼翼,循序渐进。更麻烦的是左手腕上那幽冥死钉的封印节点。
墨婆婆已出手加固了封印,一层灰色的、蕴含混沌意韵的符文牢牢锁在布条之外,暂时隔绝了死钉核心与外界的大部分感应,也大幅减缓了其死寂之气的渗透速度。但林枫能清晰感觉到,封印之内,那枚被禁锢的死钉核心并未沉寂,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困兽,时刻不停地冲撞着内外两层封印(林枫自身的混沌封印与墨婆婆的加固封印),每一次冲撞,都让他的手腕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并有一缕缕极其阴寒的死寂之气,如同跗骨之蛆,试图穿透封印,侵蚀他的血肉。
起初,林枫并未太过在意,以为这只是死钉本能的挣扎。但很快,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当他引导混沌回元丹的药力流经左手腕附近经脉,试图修复手臂伤势时,那封印节点内的死钉核心,竟会产生一种极其隐晦的、近乎“贪婪”的吸力!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,仿佛在悄无声息地吞噬、分流本该用于修复他手臂的精纯药力!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体内新生的一丝丝混沌真元,在流经此处时,也会被“偷走”少许!
这鬼东西,竟然在吞噬他的疗伤药力和新生真元!
虽然每次吞噬的量极少,几乎微不可察,但积少成多,尤其是在他重伤虚弱、急需每一分能量恢复的此刻,这无异于雪上加霜,严重拖慢了他的恢复速度,甚至可能影响到道基的最终修复效果。
“烛老,您感觉到了吗?这东西在偷取我的能量!”林枫在心中急问。
“……嗯,感觉到了。”烛阴的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疲惫,显然之前催动熔炉本源对它的消耗也极大,“这幽冥死钉,被炼制时就融入了‘噬灵’、‘蚀魂’的歹毒特性。它此刻虽被封印,但本能犹在,会自发地吞噬靠近它的任何精纯能量,尤其是生机与灵力,用以维持自身存在,甚至……尝试反噬。墨道友的封印主要针对其空间感应和死寂侵蚀,对这种极其细微的能量吞噬,难以完全隔绝。除非……将其彻底炼化或摧毁。”
林枫心头一沉。炼化或摧毁?谈何容易!以他现在的状态,能勉强维持封印不被冲破已是极限。
“可有暂时抑制之法?”林枫问。
“尽量让药力和真元绕行左臂经脉,减少流经封印节点。同时,尝试以混沌熔炉的‘炼化’之意,在你体内构筑一层微观的‘过滤网’,于能量流经手腕时,提前剥离、炼化掉其中可能被死钉吸引的那部分‘特质’。”烛阴提出建议,“但这需要你对自身能量掌控达到极其精微的程度,且会额外消耗心神。”
林枫依言尝试。他小心翼翼地将主要药力引导至躯干和右半身,左臂的修复暂时放缓。同时,分出一缕心神,在混沌熔炉的辅助下,于左手腕附近的经脉内壁上,尝试构筑一层极其纤薄的、由混沌真元构成的能量滤网。这过程极为艰难,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编织一张拦截特定泥沙的细网,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本就脆弱的经脉,或者滤网崩溃。
足足耗费了大半日,失败数次后,林枫才勉强成功。虽然无法完全杜绝死钉核心的能量偷取,但被偷取的比例明显下降,从之前的近一成减少到不足百分之一,对他的疗伤进度影响大大降低。但这额外的操控,也让他本就疲惫的心神更加困乏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山谷中宁静依旧,唯有溪水潺潺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木村长在服用了“续魂草”与“生生果”后,气息明显稳固了不少,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。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苏婉身边,以自身温养出的木行生机,配合墨婆婆留下的一缕混沌之气,小心翼翼地护持着苏婉心脉,延缓其体内残留死寂之力的扩散。苏婉依旧沉睡,眉心幽暗,气息微弱却平稳,仿佛被冻结在生与死的边缘。
墨婆婆大部分时间都在青石上静坐,气息与山谷浑然一体,仿佛在感悟天地,又仿佛在监控着周遭的一切。她偶尔会起身,查看一下林枫和苏婉的状况,尤其会仔细观察林枫左手腕的封印,每次观察后,眉头都会微微蹙起,似乎发现了什么,却又未曾多言。
第三日,林枫断裂的骨骼在药力下初步接续,移位的脏腑也基本归位,内伤好了三成,已能正常行动,只是真气运行仍有滞涩,战力不足平时三成。第五日,主要经脉修复了七八成,混沌真元恢复过半,道基枷锁的裂痕稳定下来,甚至隐隐有五色微光流转,似乎因祸得福,在混沌回元丹和五行完整真元的滋养下,变得更加坚韧了一丝。但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那是本源损耗与心神过度消耗的表现。
而左手腕的幽冥死钉阵眼,在墨婆婆封印和林枫自身滤网的双重压制下,表面看似平静,但林枫与烛阴都能感觉到,其核心深处,那点暗红色的幽光,闪烁的频率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增加,而且每一次闪烁,似乎都让死钉核心与某种遥远、深邃、充满混乱与邪恶的存在,产生一丝更微弱的共鸣。这种共鸣并非空间牵引,更像是一种……频率上的同步,或者说是“标记”的加强。
第七日清晨,林枫从深度调息中醒来。经过七日不眠不休的疗伤,他总算将伤势稳定下来,恢复了约莫五成实力,道基暂且无虞,但本源之伤和神魂疲惫非短期可愈。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、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几分的混沌真元,心中稍定。至少,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动之力。
他走到苏婉身边。木村长正在一旁调息。苏婉依旧静静躺着,只是眉心的幽暗似乎淡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,呼吸也稍微绵长了半分。木村长以生机温养,终究是起了些效果,但距离苏醒,还遥遥无期。
“林枫,你恢复得如何?”木村长睁开眼睛,关切问道。
“已无大碍,劳村长挂心。”林枫道,目光落在苏婉身上,满是忧虑,“婉儿她……”
“暂时稳住了,但根子上的问题,非我等所能解决。”木村长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