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晟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头，对上裴清的眼睛。
那双裴清熟悉的眼眸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……不安。
“抱歉。”他声音有些低：“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？”
裴清摇头：“没有，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戚晟风垂下眼帘。
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波澜不惊。
当元涟和牧野出现在孕婴室门口的那一刻。
一种近乎陌生的恐慌忽然浮现在戚晟风心头。
他意识到一件他一直在逃避的事。
无论是元涟、牧野、陆珩、夜昊焱还是楼微雪。
他们和裴清，是不可能真正断掉联系的。
因为他们之间有五个孩子。
就像这次。
裴清花了那么多心力计划离开首都星，连房子和土地都买好了，只等着孩子们出生后情况稳定，就带着他们远走高飞，彻底告别这片土地。
可五胞胎的精神力一出问题，那些计划就被她毫不犹豫地搁置了。
戚晟风很清楚。
在裴清的心里，五个孩子永远排在首位。
他从未想过要和孩子们争宠。
他也希望孩子们健康快乐，从不希望他们出事。
他甚至理解裴清为孩子们做的一切决定，那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。
可理解是一回事，坦然接受所有的后果是另一回事。
他看着裴清为了孩子们，重新和那些她曾经避之不及的五个人重新建立联系。
他虽然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在想。
今天是为了孩子的精神力，裴清可以放下芥蒂与他们接触。
明天呢？
后天呢？
五年后、十年后呢？
会不会有一天，裴清会觉得，为了孩子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，她是不是也应该试着和那五个人重归于好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，从戚晟风心底某个隐蔽的角落长出来，日复一日地扎得更深。
他不想这么悲观。
可在这件事上，他确实没有多少自信。
他不是那五个孩子的父亲。
他能给裴清的，只有他自己。
可是，当那五个人各自拥有着父亲这个无可替代的身份时。
他的分量……够吗？
戚晟风声音放得很轻：“裴清，我担心……”
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担心，你和他们会因为孩子的存在，会重新在一起。”
裴清愣住了。
她以为戚晟风只是介意元涟和牧野的出现，所以才一副宣示主权的姿态。
她没想到戚晟风会想得这么远。
裴清的喉间涌上一股酸涩。
“戚大哥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，“我向你保证，我和他们不会有超出必要范围的接触。只是孩子的事，仅此而已。”
戚晟风无奈摇头：“裴清，你不用向我保证，我……不想为难你。”
戚晟风不愿意让裴清对自己的保证成为她身上的枷锁。